她将光屏推到莫惊鹭面前:“在上面输入号码就可以拨打电话,你用手点一下,它就可以跟着你,需要我回避一下吗?”
光屏像一个可触摸屏幕,用手指点上去却无任何实感。
“不用了,我去那边打个电话就还给你,麻烦稍等我一下。”莫惊鹭对木槿感激地笑了一下,带着光幕走到了旁边的角落,将那串海报上的电话号码输入了进去。
“刺啦——刺啦——”光屏中突然传来刺耳的电流声。
“你好,这里是溪谷疗养院——刺啦——”苍老的人声夹杂在电流声中,显得失真,“请问——刺啦——有什么要咨询的吗?”
“你好,我想向疗养院捐款,请问可以通过什么渠道捐献呢?”莫惊鹭本能觉得这电流声听起来很古怪,让人不禁头皮发麻,但还是面不改色地继续跟对方沟通。
“刺啦——疗养院不接受个人——刺啦——十万积分以下的捐赠——”老人的声音被电流切割得更碎了。
“如果我筹集到了十万以上的积分,要怎么将积分交给你们?”莫惊鹭皱了下眉头,感觉对方似乎并不想直接回答她的问题。
“不要——刺啦——”话音戛然而止,随后电流声也消失了,对面传来了一道中气十足的男音,“你好,向溪谷疗养院捐款可以通过金柚区的水仙店长,他今晚就在钟陵东站的宴会大厅,感谢来电。”
一股寒风吹来,令人有几分毛骨悚然。
莫惊鹭看着电话挂断的界面,忽然回头看去,正对上木槿那张清秀苍白的脸。
她脸上微笑的弧度十分标准,和列车上的乘务员几乎如出一辙。
“怎么了?沟通不顺利吗?”
莫惊鹭身体一僵,随后淡淡一笑,伸手将光屏还给她:“没事,基本弄清楚了,谢谢你。”
至于木槿为什么突然悄无声息地走到她身边,她倒也没多问,毕竟这是借人家的通讯设备,只是电话中突然凑巧地换了人接听,让人不免有些怀疑其中的关联性。
“不客气。”
莫惊鹭跟木槿道别后准备去楼上的便利店找王小果,路过刘争飞时,发现他蜷缩成一团,捂着自己的脸念念有词,活脱脱像个疯子。
“喂。”她踢了踢他的腿。
“痒……好痒……”刘争飞捂着脸的手青筋暴起,似乎极力在忍耐着什么,“又长出来了……”
大厅中央的钟走到了十一点二十五。
莫惊鹭没时间去弄清短短片刻功夫中他到底遭遇了什么,更不想再回头跟诡异的木槿多打交道,直接越过刘争飞上了楼梯。
王小果此时正推着小推车在超市扫货,一边往堆积如山的车内加东西,一边口算:“2415。7加45。9等于……”
拐过一个货架,正好迎面撞上来一个急于付款的乘客,直接把她满满当当的一车东西撞得洒了一地。
“对不起对不起,我没看到。”那个乘客一边道歉一边蹲下身给她把东西放回去。
王小果愣愣地看着满地的东西,脑子里紧紧绷着的那根弦终于“铮”地一声断了。
她把刚刚的数忘记了。
眼泪汹涌地溢出眼眶,她疲惫地瘫坐在地上,在一堆商品中抱着腿哭了起来。
“哎,你……我……”那个乘客挠了挠后脑勺,最终还是决定先去付款,“我等会儿再来跟你赔礼道歉,时间来不及,我先去结账了。”
时间来不及了,来不及了。
超市里排队结账的人已经排到了店外,就算是她现在拿够了三万块的东西,在十二点之前也不一定能付完款。
她要完蛋了。
在这个时候,脑子里偏偏不断地播放车厢里那个男人的死状,让她的眼泪彻底止不住了。
在她断断续续的哭声中,似乎有人蹲到了她身边,随后她听到了那道熟悉的、带点慵懒意味的嗓音。
“怎么了,学姐,进货失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