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君:“他毕竟是最通仙人百态的一位,不足为怪。只是我今日还有一事想问,既然你们是先知有此难,再有两情相悦,你就不怕是——”
“不可能啦。”姜凛急急打断他,“他做不出这种事的。”
东君垂眼,“好,是我多虑了。”
虽说阿伽庇有些事做的很不厚道,但他的真心是绝对不容置疑的。
阿伽庇,以爱为名的神明可以如此轻易地看穿一颗盛满爱意的心脏,又怎么会捉摸不透自己的心呢?他应当比谁都明了,甚至可能早在姜凛自己察觉之前,就已经隐约察觉那番心意。
姜凛决定不再多想,越想越来气。
“原先我还存有疑虑,毕竟蛮琼的态度……你也是知道的。”东君揉了揉姜凛的发顶,“既然你这么说,我便也放下心了。唉,不过还有蛮琼,做兄长的,总是要多操心一些,你应当也能理解的。”
姜凛嬉皮笑脸起来,“他要怎么使绊子也是后面的事啦,我得先想办法让阿伽庇回来。对了,我记得蛮琼是不是也下过幽冥?”
“嗯?是。”东君莞尔,“当初他流落幽冥不得出,却误打误撞融炼了极阴冰泉,虽说原型都遭到损毁落下病根,却也不失为一样好机缘。”
蛮琼下幽冥时姜凛还小,灵智不启,成日在王母座下招猫逗狗,也不知后来蛮琼轻描淡写提及的这桩事是什么凶险模样。
不过他在西边也已经去过冥界,甚至见到了冥界的女主人,只不过全无凶险可言,甚至他还心思欣赏罂粟花。
想到这里,姜凛便想起了喀耳刻的魔药。奈何当时蛮琼火急火燎地把他拉了回来,否则他本该去找喀耳刻问个清楚——她一定知道些什么。
当初他就没有问清魔药的效用,还以为是什么引发奇迹的神物呢,竟然就被阿伽庇这样糊弄了过去。而蛮琼说他中了毒,应该也有喀耳刻参与其中,等料理完此间事,他定是要去找喀耳刻问清楚的。
“听说那是深渊,就和幽冥一样可怕。”
姜凛大声道:“我可不想让他在那里多待——诶?你怎么?”
东君闭上眼,足以令寒山回春的浩瀚神力涌溢出,覆盖了这一片海面。姜凛能够感知到身周的神力波动,如涟漪般道道泛开,甚至探入海面一下。
“停。”
东君收回神力,“下方有东西。”
第75章清灵
姜凛从船头跃起,悬于海面之上,海水中有异物缓缓上浮,虽然不像他们当初见到的斯库拉那样庞大,但这样的动静也足够掀翻他们的小船,姜凛不得不用心稳住船只。
“闪开。”
一只手扳住他肩膀,姜凛回头一看,才想起来他和阿伽庇待在一起太久,竟然都忘了东君可以驭云而起。
他们舍弃船只,姜凛化风托起东君,撤开一段距离。
海水落下,浮现出的竟是一面毫无雕饰的明镜,迷迷糊糊地照出姜凛与东君的身影,虽见其形,却难辨其貌。
“清灵大人已知晓你们的到来。”苍白的鲛人从海面中探出身子,生长鳞片鳍蹼的手臂轻拂过镜面,须臾之间,镜面上模糊的倒影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副亭台楼阁之镜像,“请进吧。”
姜凛看了东君一眼,率先走入镜中。
虽不知鲛人和清玉有什么关联,但姜凛没怎么多想就闯了进去。镜面是连接一处异域的通门,姜凛刚一踏入其中,就被迎面而来的汹涌海水而吓了一跳,但这海水并不淹没他的呼吸,反倒只如空气般包裹着他,除了视线略朦胧许多,几乎没有其他异常。
鲛人摆动长尾,领着他二人向界域深处最为显眼的宫殿去。
“啊——”
鲛人忽然唱起歌,姜凛这才发现,隐约可闻的乐声一直缭绕在他耳畔,只是先前他一直没有察觉。
姜凛此前从未与鲛人打过交道,不过在他眼中,鲛人与人类也没什么太大的差别,只是习性不同罢了。
眼前这鲛人难辨男女,只叫姜凛觉出纯粹的美丽,甚至多看上几眼,他还从眉眼中找到了些许与阿伽庇相似的地方。
鲛人别过脸去,只留下一道背影。
早听闻鲛人貌美无比,但与阿伽庇相似是真的没想到,毕竟姜凛明显能觉出骨相上的差异。
临到宫殿门前,鲛人便一晃身退下了,显然是没有领他们进去的打算。
姜凛并不多想,勾住门上拉环,将这琉璃似的辉煌宫殿之门推开。
如果说宫殿的外形还是仿人类的制式,这大门之后便纯粹是另一番洞天。四处是流光溢彩的宝物,仿佛无尽月华流于其上,而这宫殿内的一切栋梁片瓦都如琉璃筑成,不似人间。
玉座上有一少女正把青丝绾起,见姜凛与东君到来,也不改节奏,懒洋洋地拎起裙摆,方便自己从座上走下。
“唔,春神东君。哪怕在这瀚海之下我也觉察到了您的探查,二位是为了清玉而来吧。”少女走近东君,“但真遗憾,这块清玉我不会交给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