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伽庇撂下他,一个人独自赶往塔尔塔洛斯,不知道折腾了些什么。他猜测塔尔塔洛斯可能在前两天爆发过一次,引起了席卷利米那的死亡灾难,而在赫尔墨斯的帮助下,阿伽庇赶到,使塔尔塔洛斯变成如今的模样。
应该说是被镇压了吗……如神谕所言,他心甘情愿地踏入了黑暗,塔尔塔洛斯因此平息,彻底成为诸神不会在意的渺小角落。
那么,此时此刻,阿伽庇就在那深渊之下吗?
他无法想象。
神明不会死去,至少不会因为伤害而死,构成他们的主要是神力,神力不尽,他们就不会轻易消亡。但在那塔尔塔洛斯之中,姜凛不能判断那究竟是什么情况。
或许那是比毁灭与死亡更加可怖的诅咒,姜凛只是与塔尔塔洛斯接触过短暂的刹那,却也能够理解那种感觉。
阿伽庇到底是如何放下这一切,放下他们的约定,孤身走入塔尔塔洛斯的呢?
深重的夜色,压得姜凛几乎抬不起头来。
夜晚并没有他所感知的那么漫长,太阳终究升起,令姜凛再一次看清横亘山间的深渊。
但不论如何,现在踏入塔尔塔洛斯中并不是理智的举动,姜凛回到利米那,这座王国仍然被死亡的悲痛浸泡,毕竟虽然塔尔塔洛斯的威势有所衰退,也仍然对利米那造成了不可逆转的伤害。
现在想想,姜凛觉得他们实在是太狂妄、太自私了,明知道危险的塔尔塔洛斯就在身旁,他们也没有做出任何预警。
或者说是恐惧吧,因为他们都清楚那是徒劳,没有人会听信他们狂妄的言语。
但是,阿伽庇会没想到这些吗?
还是说他早有打算,一旦塔尔塔洛斯有所异动,就处理完一切用自己来解决?
喀耳刻的魔药到底是什么?
他们又偷偷谋划了什么?
姜凛不知道,没有办法知道。
“等等……您是,您是那位大人!”
一个在这利米那难得一见的富有活力的声音叫住了姜凛,令他觉得熟悉,可他现在浑噩过头,一时间也想不起来。
那是个女孩,年纪不大,看得出是贵族人家的女儿,姜凛勉强动用起自己不太清醒的脑子,才想起来这是当初那个差点被扔下山崖献祭的小姑娘。
她平安无事地从劫难中活下来了。这倒叫姜凛略有几分欣慰。
“您果然也来了!”女孩似乎十分欣喜,“您是为了拯救利米那来的吗?”
面对热情的女孩,姜凛有些手足无措,“不——不是,呃……我想利米那用不着我拯救。”
“您的脸色很不好看啊……对了,当初您救我,我也没来得及和您道谢。”女孩笑起来,“虽然利米那现在这样混乱,但是看到你们二位,我也就安心了呢。”
“诶?”姜凛愣住,“二位……谁?”
女孩:“当然是上次和您一起拯救了我们的那位大人啊。”
姜凛急道:“他在哪里?”
“诶?那位大人的话,他早几天就离开了利米那,去往山里。”
没有任何可以期待的余地。
姜凛收回目光,“哦……走了啊。”
“那个……我希望您能收下这个。”
女孩捧出一枚项链,黄金铸造,是个规正的三角形,“这是被阿芙洛狄忒女神赐福过的项链,希望能为您带来好运……至少度过眼前的难题!”
姜凛知道自己会收下。
这枚项链辗转了三千年,一直待在阿伽庇手中,直到三千年后阿伽庇在火海中交还给他。
“谢谢……你的祝福。”
姜凛胡乱把项链戴上,连被圈住的发丝都没有撩开,“我想要不了多久,利米那就会摆脱这场灾难。”
女孩茫然地歪了歪头。
其实阿伽庇已经解决了,可想而知要不了多久利米那就会恢复生气。
塔尔塔洛斯的威胁就此消除,说不定深渊会渐渐隐藏起,甚至不出现在世人眼下,彻底被遗忘,连同阿伽庇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