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是习俗的一部分。”阿伽庇小声解释,“得到火把的人会长寿无恙。”
姜凛顿时喜笑颜开,拍了拍阿伽庇的肩膀,“真是个好彩头。”
新娘自然没工夫管究竟是谁抢下了火把,她终于见到了身披黄金的新郎,他们在人们与你神明的见证下定结契约,姜凛好奇地探头去看,并没有看出被祭祀的是哪位神明。
主人与宾客都进入宫室内,凑完了这个热闹,姜凛就开始蹭吃蹭喝,尝了尝这里的烤羊腿。
“还是你做的最好吃啊。”他扯下一块羊肉,“唉,有点想了。”
阿伽庇莞尔道:“还会有的。”
虽然这么说,但姜凛莫名其妙有一种预感——在阿伽庇这句“还会有”以后,他们需要等上许多、许多时间。
阿伽庇忽然毫无预兆地凑上来。
他喝了一点小酒,决不至于醉的程度,姜凛更是,酒杯捧在手里,还未来得及送到唇边。
姜凛稍稍抬头,嘴唇蹭过阿伽庇的脸颊,状若无辜地“嗯”了一声。
似乎有什么东西被压在头顶,并不算重,姜凛下意识抬头,却被阿伽庇捧住了侧脸。
那是一个吻——他尝到阿伽庇的气味,或许是酒的味道。
他的目光稍有闪烁,却很快被阿伽庇吸引去了所有注意力。这时候,欢闹的酒宴成为了他的世界中一个小小的角落,他完全无暇在乎,只想回给阿伽庇一个拥抱。
阿伽庇似乎十分急切,他的面颊红烫,贴在姜凛手心,火似的烧着,如同被他接下的那只火把,所有的情意都在噼啪炸响。
其实也不会有人注意到,他们身在偏僻的角落,是不起眼的异乡人,但是姜凛偷偷把阿伽庇拉了过来,叫他们更不容易被人发现些。
他的鼻尖碰上阿伽庇的鼻尖,这才深深吸了口气,与阿伽庇拉开点距离,欲盖弥彰般尝了一口杯中的酒。
自然是什么味道也没喝出来。
可是阿伽庇的眼睛那样、那样亮,他们离火光很远,离乐声很远,姜凛看着阿伽庇的眼睛,没有火光,他只看见了自己。
在人们不会发觉的角落,他们再一次接吻。
姜凛的酒杯空了,倒落在地,没有任何人注意。
宴会散场,已经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月晕静静明亮着。姜凛有些醉了,不过他喝的酒并不算多,最后是阿伽庇把他扛出去的。
他还没睡倒,因此作为旁观者存在于这段记忆中的姜凛还十分清醒,他看着阿伽庇在夜风中褪去了狼狈之态,面颊上因酒热而起的浮红也渐渐消去。
阿伽庇在夜深时候,带着姜凛来到了港口,他们停放那只小船的地方。
海岸边的夜风闲腥,带着浓郁的海潮气。姜凛的视线并不清晰,他能够看见波光粼粼的海面,看见阿伽庇的轮廓与远处的一轮圆月,但他已无法看见落寞月光下阿伽庇的脸。
他们坐在船中,姜凛找回了熟悉的颠簸之感,但是并不是令人反胃的摇晃,因为他能够拥靠在阿伽庇肩侧,并不全然无依。
看不清,只有月亮,只有大海。
他们的船并没有离开伊萨卡的港口,但姜凛已经看不见这个热闹的岛屿了。他还能够感受到来自阿伽庇的温度,实际上他清楚这并不是醉酒,阿伽庇在他的酒里掺了东西。
阿伽庇的意图,三千年前的他没有知觉,三千年后的姜凛隐约可以猜到。
他感觉到阿伽庇抱住了他,很紧,十足亲密,就像永远不会放手。有温热的水滴滑进他的领口,如果能够做到,姜凛真想抬手擦一擦阿伽庇的眼睑。
他不能够。
直到阿伽庇将他放开,他都没能够再次看清那双眼睛。
第72章失落
在姜凛的设想里,阿伽庇这家伙可能会做的事是抹去他的一部分记忆,然后把他当个傻子似的大发了,做个陌生人,这样无论自己冒什么险都不会被阻拦。
但是姜凛失算了,很显然,阿伽庇也失算了。
第二天一早醒过来的姜凛感觉浑身哪哪都不舒服,人已经随着船不知道飘到哪儿去了,但醒过来第一反应还是找阿伽庇。
居然没有记忆上的偏差,只是身体上不舒服,阿伽庇总不可能下毒暗杀他了吧?
等等——姜凛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在他来之前,蛮琼曾经给他下过一道以身相代的符咒。
虽然说找到阿伽庇就能解开疑问,但现在姜凛身在海上,他没办法判断自己究竟在什么地方,也不知道去伊萨卡的路,事实上,他甚至无法确认阿伽庇是否还在伊萨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