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一颗醉倒的星辰,姜凛轻而易举地被引诱了,触碰了一下阿伽庇的鼻尖。
谁都没有醒来,月亮没有,奥林匹斯没有,睡梦的魔法蛊惑了一切。
他轻轻揉开阿伽庇的眉心,那微微蹙起的浅壑,仿佛美酒也无法让他安睡。
姜凛觉得自己没有那么醉了。
他的酒量不怎么好,只是喝的少些。酒神似乎与阿伽庇相熟,欢谈之间就已经诱着阿伽庇喝下了不少,等姜凛回过神来,阿伽庇便只知道用一双亮得惊人的眼望着他。
虽然醉了,但阿伽庇似乎睡得不怎么安稳。他仍会发出细小的难以听清的声音,就好像一个被噩梦追逐着的人类。
神明不会轻易陷入梦境,阿伽庇也是。
他用手指虚描阿伽庇的眉眼,不经意轻蹭过了嘴唇。
这一次,阿伽庇睁开眼,水雾濛濛地望过来。
“喔……不多睡一会儿吗?”姜凛若无其事地收回手,“反正也没有什么太要紧的事吧?”
阿伽庇毫无预兆地靠在了他身上,整张脸都埋在他胸前,叫姜凛手足无措,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醒了,但不一定醒酒了。
阿伽庇的脸热度惊人,姜凛想要捧住他的脸,却像是捉住了一只毛绒绒的猫。
姜凛把他推起来,“既然都醒了就不要赖床啊!主要是很重啊!”
不,实际上阿伽庇没有醒。
他笑起来,眼睛弯成两钩新月,那样冷的月光也照他如火。他不说话,只是极尽亲昵地偎在姜凛肩窝里。
姜凛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只好随他去了。
“算啦……”姜凛和阿伽庇靠着肩,“难得有这样的时候啊。”
月光照耀着奥林匹斯山,狄俄倪索斯的宫殿寂静无声,连里拉琴都不再奏响。他们躺在月光微弱的角落里,在一片冰凉夜色中,只能汲取到那么一点微不足道的温热。
很显然醉一晚上对阿伽庇的影响并不大,次日一早姜凛迷迷糊糊从床上爬起来,阿伽庇已经没了踪影。
“唔!”
姜凛险些栽倒在门口,跳开一看,才发现那是个倒在地上的家伙,满身酒气。
“狄俄倪索斯?”他蹲下来摇了摇趴倒的酒神,“你怎么了?”
“嗯……?”醉成一滩的家伙努力撑了一下地面,但只是把自己翻个面而已。他睁着醉醺醺的睡眼看了看姜凛,但大概因为实在是醉得狠了,一个字没能哼明白,又红着脸睡了过去。
姜凛完全不敢动,反正狄俄倪索斯在自己的宫殿里出不了事,便也不管了。
他在主人的宫殿中穿行,这里的泉水眼里涌出的都是葡萄酒,浓郁的酒香几乎要将他的头脑都冲昏。
“阿伽庇!”姜凛在葡萄藤下找到了阿伽庇,他赤足踩在落地成泥的葡萄堆中,美酒的醇香笼罩了他,“在做什么呢?”
“啊,你在找我吗,抱歉。”
他揽住跳过来的姜凛,“我感觉狄俄倪索斯的宫殿里有不对劲的气息。”
姜凛:“咦?是塔尔塔洛斯吗?”
阿伽庇点了点头,“但到目前为止,都没有找出确切的异常。我想多打扰狄俄倪索斯一段时间。”
“唔,等他醒酒了去问问?话说他真的有醒酒的时候吗?”
“虽然表现出来就像是嗯……”阿伽庇有些为难地挑选了一个温和的说辞,“为美酒倾倒的痴迷者,但狄俄倪索斯其实拥有极为强大的神力,有些事哪怕阿瑞斯与雅典娜都无法办到,他却可以。”
姜凛“呃”了一声,道:“嗯,不可貌相啊。”
他们走到宫殿的长廊上,一阵乐声由远及近地飘过来,姜凛循声望去,是一群少女拍着铃鼓走来。她们头戴葡萄藤花冠,臂弯间挎着果篮,不是侍奉神明的宁芙,而是真正的人类。
姜凛有些意外,看了阿伽庇一眼。
十分反常的,阿伽庇的神情竟然略显紧绷,好像这群笑语盈盈的少女令他多么警惕。
“是狄俄倪索斯大人的客人吗?”
“昨天宴会上看见他们了,你不记得了吗?”
“好漂亮的黑色眼睛,你不是阿开亚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