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上流淌着神明的血液,而他与不可亲近的狩猎女神阿尔忒弥斯交好,自然与寻常人类有所不同。”
姜凛叹了口气,“我就该早些年来,把你这家伙拐出山的。”
雅典王宫装潢精美,行走其中,姜凛记起阿伽庇和他说过的雅典现任国王忒修斯的故事,不得不感慨,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位国王简直就是欧罗巴的黄帝嘛。
王子希波吕托斯看上去也仪表堂堂一表人才,说不定以后也能继承这份基业。
“希波吕托斯?”
华服的妇人在走廊的拐口出现,她注视着希波吕托斯,那目光不曾错开片刻,就好像后面的阿伽庇和姜凛都不存在,“听说你去迎接十分重要的客人……就是这二位吗?”
“王后殿下,这二位不单是重要的客人,并且是两位到访雅典的神明。”希波吕托斯为他们介绍,“这位是雅典的王后,神王之后淮德拉。”
淮德拉向他们表达自己对神明的敬意,“我会为二位安排接风的宴会,希波吕托斯,请好好招待尊贵的神明。”
她与他们错肩离开,临走时还恋恋不舍地回望了一眼。
希波吕托斯继续为他们带路。姜凛注意到阿伽庇始终心不在焉地看着淮德拉离开的方向,明明早已见不到王后的背影了,他的目光却没有离开,就好像他是一座悲伤的石像。
“怎么了?”
姜凛拽了拽阿伽庇的衣摆。
“她的灵魂中有爱的薪柴,这不是好的预兆。”
见姜凛的目光中充满迷茫,阿伽庇解释道:“我的名字,阿伽庇,是‘爱’的意思。当一个人心中存在纯粹的爱意时,我能够感觉到。”
“哇哦,这是什么天赋吗?”姜凛好玩似的眨了眨眼,但笑意随即僵在脸上,“等等,你是说王后和——”
希波吕托斯王子不会听见他们的谈话。
阿伽庇微微一笑,“在我们这里,这是很常见的事,不用太在意,命运女神自有安排。”
姜凛:“……那也行。”
不过他没有松开手中阿伽庇的衣料,小羊绒也沾上了掌心的温度。
“为什么说不是好的预兆?”姜凛直勾勾望着他,“爱情发生不是一件好事吗?”
阿伽庇摇摇头,那种悲伤的目光淹没了一切,包括他惯有的温和笑意。
“当爱过于炽烈,就会出现烧伤。”
姜凛感到有一粒种子被埋进了喉间,会像那朵Moly花一般破土而出——但不是现在,那粒种子现在只让他呼吸一窒,叫他除了注视着阿伽庇,什么也没能做到。
那莫名其妙的感觉只出现了一个瞬间,那一个瞬间里,姜凛什么也没有捕捉到。
他转转眼珠,牵住了阿伽庇,“这是什么?”
那是一只大陶瓮,瓮身绘着人物,但姜凛一个也不认得。
阿伽庇无声地“啊”了一下,“这是雅典娜从宙斯头颅中跳出的场景。”
姜凛看了看前面的希波吕托斯王子,瘪下嘴,“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见到这位女神……恐怕还有得折腾呢。”
希波吕托斯忽然转过身,“能请问你们二位的姓名吗?我只是一介凡人,并没有见过所有的神明。”
“阿伽庇。”他笑了一下,“只是一位曦光神。”
姜凛看见他垂下眼,那样静谧,那样落寞。
第27章神谕
从王宫的宴会抽身而出,阿伽庇领着姜凛来到了一棵橄榄树下。
“这是雅典娜送给雅典的橄榄树吗?”
姜凛好奇地拍拍树干,葱绿的橄榄枝压在他头顶,仿佛一个林叶茂密的小世界。
“嗯。”阿伽庇用掌心盖住他的手背,“在树下向雅典娜祈祷,她会听见。”
阿伽庇没说的是——通常是少女的祈祷。
不过他们之间不用在意这些,一位神明触碰另一位神明的信物,本身就是一种呼唤。
温和的金色光芒充斥了橄榄树的每一条经脉,就连叶片上的细纹也被神力填满。那是无数预言加身的骁勇女神,战争与智慧的雅典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