萤火在海面旋舞,姜凛注意到不远处海面的异常——那是月光下闪动的鱼鳞。
姜凛激动地抓住阿伽庇的衣服,“那是美人鱼吗?”
黑发的人鱼浮出海面,发觉了姜凛的目光,她翻身一跃,银蓝的鱼尾掀起水花,在月海下远游而去。
“你也有自己的领域吗?”姜凛状似不经意地在收手时轻蹭过阿伽庇的手背,就此停下,“我能看看吗?”
“我的领域……”阿伽庇缩起五指,不好判断到底是情绪使然还是对姜凛动作的闪避,而夜色中难以看清他真正神情,“那并不属于我,你不会想见到的。”
这或许是他的伤心事,姜凛没有再提,夜风推动独木舟,晃晃悠悠地在海面飘荡。
他们在月光之海上慢行,小船破开一道波影,带着他们穿行在人鱼梭游、萤虫飞旋的海域间。
那是什么?
姜凛看见波光闪动下的群影,向阿伽庇这么问了。
阿伽庇与他肩头偎靠着,告诉他:那是银鱼。
鱼群的影子缓缓下沉,叫姜凛再看不到。
“三千年前到底发生什么了?”姜凛忽然问,“现在能说吗?”
阿伽庇摇摇头,“还不是时候。”
姜凛撇撇嘴,不再与他计较了。
神明的领域是一个封闭的世界,而时间仿佛也在此停下,阿伽庇的体温就在身侧,恰到好处。
“喵。”
阿伽庇突然变幻形态,用爪子拍了拍姜凛的大腿。
有月色海景好风光,还有一只小猫——人生岂不完美?姜凛抱起黑猫,无所顾忌地搂在怀里,在空间骤然宽敞起来的独木舟中半躺下。
“叮咚。”
败坏风景的消息提示音响起,姜凛不情不愿地打开手机,果然是蛮琼那家伙。
是对他昨天凌晨赶制的塞壬事件的报告书的反馈,没什么可看的,姜凛回都不回,摁灭手机。
“啊,简直不想干了。”姜凛把手机一塞,接着摸摸猫皮毛,“不过还得拿工资呢。”
阿伽庇细细弱弱地叫唤了一声,窝在姜凛怀里,舒舒服服地被挠下巴。
那么多、那么多的寂静将他们包裹,姜凛摸着阿伽庇的耳朵,道:“你就没什么想问我的?”
小黑猫转了一圈,翻出肚皮,几乎是勾引姜凛上手。
哦,他又装出这副听不懂人话的猫样了。姜凛泄愤似的捏捏肉垫,心道:真可恶啊。
他们又安静下来,海风带来海水的潮湿与咸腥,终点不知道在哪个神秘岛屿上,这里只有一只独木舟。
姜凛总觉得,自己在许多、许多年前就见过这个场景。他坐在容纳两个人都有些拥挤的独木舟里,不需要时间和空间之类的概念,只是简单地漂流,穿过月色或别的斑斓幻影。不必再有别的什么人,但他并不孤独。
阿伽庇被摸舒服了,从他怀里钻出来,重新变为人形。
“我并没有什么疑惑。”
他轻点自己心口,“无论你是什么样、经历过什么,我都会接受。所以我什么也不想问,我会自己去了解关于你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