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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3章 逃跑(第1页)

张泱:“……”她也算是见多识广的npc了,这十六年间接触过不知多少物品,极少能见到物品会有如此隐晦的描述。此刻只想问一个问题——这条冕服大带究竟经历过什么?或者说,被用在了什么场合?张泱内心又嫌弃又抗拒。只是她再不懂人情世故也知道不能表现太明显,于是板着一张脸,微微偏首给葛周递了一个眼神。葛周接到眼神立马上前,半跪高举双手,也没管国主王姬是个啥脸色。站门外等候的樊游感觉人都麻了。他知道主君一直秉持自己老大天老二的做派——她对天老爷都是这态度,更别说面对还只是“天子”的落魄国主。哪里会有“给对方一个面子”的自觉?但,即便樊游有心理准备了,还是没料到张泱不肯亲自接“衣带诏”,而是让葛周接。葛周再得她喜欢,那也是亲卫而非她本人,对国主而言这算一种羞辱!樊游不用看都知道国主脸色奇差。他手中拿着大带,微垂着眼睑,眼神阴鸷地看着葛周摊开的双手。随着呼吸逐渐乱了规律,国主不由得收紧手中的力气,面颊肌肉不时绷紧抽搐。张泱自然也注意到了。但她的想法跟国主完全不在一个频道。她只觉得眼前这个伪人重口味。这大带深得他喜欢,或许还是啥助兴挚爱之物,不然也不会这么舍不得了。张泱在理智上能理解国主的行为,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尊重人类多样性,但她感情上无法接受!或许在对方看来,拿出贴身私密之物是在表达诚意,可这不意味着可以不洗干净。将这玩意儿放进游戏背包?不不不,坚决不行。张泱一心二用,一边想着原来这就是观察样本说的“脏了我的游戏背包”,一边抬眼看着犹豫不定的国主,淡声道:“倘若不舍,国主不如另写一份给我,不一定非是它。”舍不得给就别拿出来。这话刺得国主心脏都在疼。他暗中磨着后槽牙,将大带重重砸在葛周手掌心。本意是泄愤,但真正砸中了才发现这哪里是人的手,分明是一堵贴着人皮的铁疙瘩。这一下不仅没让葛周双手摇动,反而震得他右手一阵疼痛。他心中暗骂葛周,这个粗莽的女人竟是钢筋铁骨浇筑得不成?对方即使半跪着,那体型也让他感觉被压迫到了墙角,似乎连空气都稀薄了许多。他黑着脸,从牙缝挤出两字:“拿去。”葛周双手接过大带,收下再退回原位。即便如此,国主仍能感觉到残余的压迫力。他盯着葛周看了好一会儿:“张卿从哪里得来如此健儿?生得、生得这般粗莽骇人。”张泱与葛周同时生出警惕。葛周是烦这个侏儒国主说自己粗莽,万一主君真听进去,觉得带几个相貌端正出众的亲卫更撑门面咋办?张泱则担心玩得又花又变态的国主看上葛周:“希旦与我有缘,所以缘分来的时候,她也来了。相貌不过皮囊,希旦虽无花容月貌,但有一身旷世神力。”国主觉得张泱又在阴阳怪气。他才看不上葛周。如此怪物,瞧多了也是污了他眼睛。国主强行压下被张泱挑衅的不快,希望张泱跟赵贼能狗咬狗,最好两败俱伤。他已经不期待张泱是那个救他于水火的当世英杰了,他只盼着这些乱臣贼子都能自相残杀!做戏做全,他还赐下了宴席。又命宫娥内侍好生招待。自己则找了换衣的借口暂时离开。一扭脸,被强压的情绪再也控制不住,从崩裂的口子汩汩涌出:“王妹,你看看那个张伯渊,好生嚣张一小人!一国之主的冕服大带,她竟让自己的下人来接!乱臣贼子竟傲慢至此!”王姬:“王兄消消气。”国主气得想砸东西泄愤。只是刚将一个花瓶举起来,国主又想起行宫所有物件都登记在册,损坏更换记录都可能送到秦凰手中,硬生生忍了下来。无法发泄的怒气尽数化为了眼泪,他以袖抹泪。“一个两个都如此羞辱我……”赵侪、秦凰再到张泱,全都该死!王姬任由他哭,等他哭够骂够再说。“登高跌重,他们如今风光,以后就说不定了。你我如今要做的就是保住性命,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忍一时之辱,有性命才有以后。”王姬说着一些老生常谈的废话。没用,但对国主来说是一次心理按摩。“王妹说得对。”如此一想,他的情绪稳定多了。国主招来人一问。“张卿他们这会儿在干什么?”在逛他的行宫。“真是没什么好看的。”一个行宫的耗子比普通人家还多,而且每一只的个头都大。黑压压的一团,乍一看还以为是猫。一看头顶名字,原来是大耗子,张泱全给挂树上。樊游:“……”主君以前究竟是猫还是狗?其他人还知道收敛,毕恭是完全百无禁忌。他表情嚣张桀骜地跟在张泱身后,活像是纨绔身边的狗仗人势的狗腿打手,脸上写满了“看什么看”不爽,并且数次随地吐痰。,!“哎呦——”毕恭的嚣张没维持多久。他突然捂着肚子,眉头几乎要打结。张泱:“敬之,你不舒服?”毕恭白着脸道:“肚子突然疼得厉害。”张泱顺着他的话:“吃坏肚子了?”“有可能,末将以前是个粗人,吃不得如此精细的吃食,应该是吃不惯闹肚子了。”说着,毕恭左顾右盼在找什么。眼睛一个劲儿往比较高的灌木丛盯。“不、不行了——”他表情骤然一变,弯腰更厉害,忍得更辛苦,抬头就想找个地方解决。不过,这里毕竟是行宫,张泱让他再忍忍,找个宫娥带他去茅厕。毕恭一走,葛周担心看着张泱。“主君可有不适感?”寻常毒物对她没什么作用,但不代表对主君也无用。万一饭食中有毒而自己没尝出来咋办?看毕恭这个样子,确实有点严重。葛周又去观察其他人状况。大家伙儿都没事,就一个毕恭闹肚子。张泱摇头:“我没事。”“看样子不是食物问题。”排除食物问题,那只能是毕恭肠胃适应不了了,葛周还给对方找理由,“毕敬之以前在水上谋生,吃的食物也多为鱼虾,或许不适应谷物。”葛周一本正经模样倒是取悦了张泱。伴随着愉悦情绪在胸腔来回流淌,她嘴角也忍不住上扬。唯一的瑕疵就是这个弧度太僵硬。其他人反应比张泱直白得多。自从踏入行宫就阴沉着脸的濮阳揆,也难得露出一点笑意:“毕敬之应该能适应。”葛周不解:“那他是?”张泱道:“他是装的。”没人比她更清楚毕恭此刻的状态了。人家血条下面干干净净,气血旺盛得很。葛周声音微微扬高:“他装的?”不是,毕恭假装闹肚子做什么?葛周脸上的疑惑过于明显,连张泱都能读得懂。张泱说道:“他要是不装,怎么趁着我们都不在的机会,回去将他阿姊带走,然后远走高飞?估计他还以为他水寨那些兄弟姊妹都依计逃脱,现在就等着他俩回去会合呢。”“他不是已经从了主君?”主君这么好,毕恭不长眼睛啊。张泱道:“他一直想跑,只是碍于那个玉虬伤势未愈,跑不了。现在玉虬身体好得差不多了,还留着作甚?平日他没机会单独行动,这次我们都来行宫参观,可是好时机。”葛周:“……”她脑中浮现一个猜测。葛周跟张泱求证。“主君是故意将我们都带来的?”张泱笑容僵硬得甚是邪恶:“对啊。”她不主动创造机会,毕恭何时能逃跑啊。葛周抱拳:“末将一定将毕敬之抓回!”毕恭已经是主君的人了,还想跑?葛周心中暗暗盘算,就算是将毕恭打断腿也要带回来。生是主君的人,死也得是主君的水鬼!小小水鬼还想朝秦暮楚?简直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在葛周这里,她只有阵亡牺牲的同僚!“不用,让他跑。”“可是——”葛周有些焦急,“此等歪风邪气,不可助长。主君麾下又不是什么市集,岂能是他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即便他真铁了心要走,也该将性命留下,以儆效尤!”葛周说这话的时候,周身戾气极重。关嗣流露出极为满意的赞同。张泱:“不是不管他,是他会回来的。”不仅要回来,还要灰溜溜地回来。从关宗传回来的消息看,蛟龙寨的人适应良好,操作战船比关宗组建的水师流畅熟练得多,恨不得直接睡甲板上。那个武师教头更是连着两天不眠不休,针对性制定了一系列的操练水军计划,拉着关宗秉烛夜谈。要不是关宗委婉拒绝,人家还想抵足而眠。此举未必是武师觉得遇见知音,大概率是想以此示好,表达亲近。关宗也趁机借着关心的借口,旁敲侧击,从一些嘴巴不严的水贼口中打听到蛟龙寨的生活水平。仗着主君家底厚,关宗最先安排的不是收编水贼,而是安排寨内生活水平低的家庭以及老弱。年迈的也别想着继续在船上当船工杂役了,分一些田,安心去养老,年幼的都送去念书。想要跟着干的编入水师,想要安稳过日子的也不强求,正好能赶上官府技能班。留不下毕恭,难道还留不下这些水贼?即便这些水贼讲义气,愿意放弃现有一切,继续跟着毕恭在水上漂泊,过着刀剑舔血的日子,难道毕恭就能心安理得接受兄弟姊妹们的牺牲?根据张泱的观察,他不能。所以——毕恭一定会回来的。张泱眼底浮现一丝丝灵活狡黠的光,她甚至还调侃上了:“希旦,你说敬之回头会有什么当借口,解释他在行宫如厕时莫名失踪?”葛周:“掉茅坑了?如厕被人偷袭?”直接栽赃嫁祸给国主或者王姬。这位王姬来历成疑,也是最适合背锅的。,!张泱道:“我猜也是这俩。”众人并未将毕恭下落视作要事。然而,当事人对此一无所知。刚去茅厕,前脚还一脸痛苦的毕恭,后脚就恢复如常。外头领路的宫娥只是个普通人,盯着他不要乱跑而已,根本拦不住他。他收敛气息,似一道缥缈的风飘出了宫墙。他马不停蹄赶回了租住的宅子。一把推开门:“阿姊!”玉虬伤势刚好,张泱并未将她也带去行宫观光。看到突然闯入的毕恭,心中一惊。毕恭的神情明显不对。“你们在行宫遭遇埋伏偷袭了?”不然也不会是这样的情绪。她飞快扫过毕恭衣着,并未看到伤势,也未嗅到血腥味,想来就算是被偷袭,他也没吃什么亏。毕恭一把抓起她的手,飞快扫了一圈东西,全部打包:“不是,阿姊,趁着张伯渊他们被拖住,我们这就走,跟蔡叔会合。”玉虬:“……走?现在?”嘴上这么问,行动上却顺着。她与毕恭一起长大,有些话不用说也知道对方想法。毕恭不喜张泱,只是碍于她伤势过重,不得不留下虚与委蛇。现在她伤势好了,张泱也被拖住,此时不走更待何时?毕竟是贼,贼不走空。二人卷了值钱东西跑路。只是,算尽一切,却漏算了沈知。凌厉枪风撕开巷内气流,直袭毕恭脖颈要害而来。毕恭捕捉到那点气息,立马认出来人:“沈叔德,劝你别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他拉着玉虬避开攻击,厉声警告。沈知站墙上:“你也知道自己是耗子。”“你承认自己是狗,小爷承认自己是耗子又如何?当只水耗子也比你给人当狗来得好。”毕恭不想浪费时间,天晓得张泱啥时候回来,“今日不想跟你闲扯,你最好滚开!”沈知只是看着毕恭背着的包袱。“你上哪儿偷的东西?”这架势,看着像是携款私逃。毕恭磨了磨牙齿,胸臆戾气渐重。“阿姊,你先走,我解决他!”玉虬不担心毕恭会吃亏,沈知之前就打不过毕恭:“你小心,脱身之后与我会合。”“嗯。”毕恭将包袱丢给玉虬。沈知:“……”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看着毕恭狗急跳墙的模样,还是挺有意思的。他对着留下来断后的毕恭,脸上露出一点淡笑:“毕敬之,你是不是忘了,这里是地上不是水上。你在水上是威风八面,但在地上,你逊我一筹!”毕恭冷笑一声,袖中滑出两柄造型奇特的短刃,亮出架势:“沈叔德,今日小爷便让你知道知道,不管水上地上,你什么都不是!”“你家这是遭贼了?”张泱回来的时候,瞧见的便是坍塌的院墙——与沈知家中临近的墙全倒了。一袭银白轻甲的沈知正坐在另一半没倒塌的墙上,眼睫低垂,悬着两条腿,看着像神游天外。张泱声音召回他的心神。他低头看着站在墙根下的张泱。“不是我家遭贼,是你家遭贼。”“毕敬之跑就跑吧,他还偷东西跑?”沈知一听这话就懂了:“我都没说这贼是谁,你就知道是他?你早知道他会跑?”“他的心不在我这里。”张泱跳上墙,走两步在他不远处坐下,也猜到倒塌的墙是谁的杰作了。沈知帮忙拦截毕恭,但没拦住。沈知表情古怪:“你不是不图心?”此前是谁说强扭的瓜解渴啊。“人都是会成长的,现在我都要!”沈知遗憾道:“那可惜,我没拦住他。”安静了一会儿,他道:“对不起。”“因为敬之?”“都有。”为一些张泱知道与不知道的事情道歉,“是我无能,是我懒怠,是我……毕敬之嘲笑的没错……我以前觉得时间还长,又有天赋,什么时候追赶都来得及的……”可是,来不及了。他迟早会因此付出代价。沈知心中乱哄哄,千头万绪理不清,甚至不知道自己胡说这些做甚。他张了张口,良久道:“或许,我当时的选择就是错的。如果当时没离开,许多困扰也都不复存在。”“没有如果,你在美化一条你没走过的路。”张泱不知道沈知在困扰什么,不过她以前没少听观察样本倾吐,也能猜到沈知可能遇见什么难题,“你也不可能放下你哥哥。”沈知:“……是啊。”没见到对方前,怎么也不可能放心。紧接着又听张泱道:“你才六十九,就别为难自己了,想不通就放弃思考算了。”“什么六十九?我才十九。”平白无故涨了五十岁。他看着像是六十九的人?“六十九,说的是你的智谋。”沈知:“……???”他后知后觉意识到张泱说他不聪明。沈知紧握拳:“张!伯!渊!”这厮也好意思说他不聪明?剩下没塌的半面墙紧接着阵亡。正好,修补墙的泥瓦匠能一块儿修了。??|??w?)?什么时候能凉快点啊……:()主公,刀下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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