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者是客,可我来到崔大人的书房里却连个客座也没有,”许瑾贞起身,朝他走去,直至站定在他面前,“想来崔大人不至于这般小气。”
崔折冲垂眼看她,默了几息,才说:“我还就是小气。”
许瑾贞一看他那张“你奈我何”的脸,一时被噎住。
她干脆一摊手,“坐个座位而已,实在不行你把我抓进去吧!”
这话一出,崔折冲哈哈大笑起来,“许姑娘真有意思,崔某若抓你进内行厂,岂不是如了你的愿?”
许瑾贞瞬间警觉起来,皱眉后退几步。
内行厂的人竟然能窃听到私邸里的对话。
“别紧张,崔某又不会做什么。”崔折冲慢条斯理地绕进书桌后,坐上了主人椅。
许瑾贞隔着桌子同他对望。
这男人一身松弛打扮,比白日里的凌厉多了几分风流。
眉色如墨,骨相浓艳,相当勾人。
许瑾贞打量着崔折冲,似乎要从他脸上看出他到底是什么人一般。
这样毫不遮掩的直视,叫崔折冲心中好奇更甚,“许姑娘不言不语,反倒是一直细细瞧我,是何用意?难不成是相中了崔某的皮相,有意相许?”
许瑾贞不急不缓地将目光移向他的眼珠,“崔镇抚大晚上同意我进府不至于消遣我,而我过来也不是陪崔镇抚玩笑的。”
“那你过来做什么?”
崔折冲笑盈盈的,虽然是在问,但一脸已经知道了的模样。
“既然你在许家安排的有人,那我也不赘述了,我要你保证我六妹许瑾妙的人身安全——”
她一顿,没等崔折冲开口,便接着道:“我能给你找到襄王的把柄。”
崔折冲本欲开口的,然而听完许瑾贞的话,他的笑意渐渐淡下去,眉眼也冷了起来。
这次,换他用那双如刀锋般冷硬的眼神,一寸一寸扫过许瑾贞的面庞。
阔袖下,许瑾贞的手用力握成拳。
面上却神色不显慌张,反而气定神闲。
红姨娘的小姐妹分布在高门大户,这些日子,红姨娘确实带回来了许多小道消息。
但多是下人嘴碎,胡乱揣测主家。
而襄王这条,便是道这位王爷进宫受挫,回府上毫不遮掩大发雷霆,痛斥皇帝不悌,惹得满府风言风语乱飞。
襄王此人是先皇最小的儿子,也因此要比当今圣上小了十多岁,说是弟弟,与儿子也差不了太多。
皇帝的儿子都封出去了不少,他却能一直留在京中。
本是个京中享福的闲散王爷,有太后撑腰,皇帝亲兄,实乃人世间最自在的逍遥人儿。
这样的人,如何会受挫?
许瑾贞推测,他必然是犯了大错,但皇帝碍于太后,处置不了这个弟弟。
内行厂为皇帝办事,必然是要帮到皇帝的,就算不能真的办了襄王,却也能拿着把柄敲打敲打。
更巧的是她知道在定国公府,顾岳安的院子里,有一尊襄王送的铜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