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时,皇城内散朝的官员鱼贯而出。
官员们三五成群经过千步廊,又四处散去,前往各自的衙门。
沈蕴和同僚冯坤随着人群前行,寒风卷着雪粒打在二人身上。
两人加快脚步,终于到了户部衙门,一进户部,冯坤赶紧跺跺脚,将身上的雪籽抖掉。
沈蕴则接过侍从的掸子,将身上仔仔细细地掸了一遍。
冯坤看着沈蕴整洁的官袍,再看看自己洗得发白,袖口起球的官袍,一阵纳闷:
“沈兄,咱俩不是一日进的户部吗?怎么你的官袍还跟新的一样?”
沈蕴将掸子还给侍从,看着冯坤肩上被雪籽氲湿的痕迹,垂眸答道:
“新谈不上,沈某只是较为爱惜东西。”
闻言冯坤一阵牙酸,想起了初遇沈蕴时的情形。
今年户部福建清吏司补了两个郎中,一个是他,一个是沈蕴,沈蕴寡言,与他见礼后便去了廨舍。
当冯坤计税算的眼冒金星,想去院中散散心时,却发现沈蕴一直在整理廨舍。
本就因计税心烦意乱的冯坤火冒三丈,要知道户部十三清吏司,每个负责的都是不同的省。
沈蕴消极怠工,拖累得是整个福建清吏司的进度。
一想到任务繁重,还有人偷懒,气得冯坤冲进沈蕴的廨舍一连质问。
“沈郎中怎如此雅兴,还能亲自整理廨舍?”
“不知今日的税款可是核算完毕?”
“若是核算完毕,可否帮帮同僚,总比好过一副无所事事的样子!”
说完,他瞪着眼死死盯着沈蕴,只要沈蕴回答未完成,他必然要如实禀告上官。
让上官治治这个虚有其表的家伙。
谁知沈蕴却不慌不忙,放下手中的洁具,向他拱手:
“冯郎中,今日的税款沈某已核算完成。”
“待在下将廨舍整理好,便去帮助冯郎中。”
冯坤怒视沈蕴的表情僵住,上前翻动书桌上的册子,果然填满墨字。
冯坤一惊,沈蕴竟算得如此之快,随即一阵火直烧到脸上,忙向沈蕴告罪,又找补道:
“沈郎中果然不负探花之名,不过这廨舍清洁可交予侍从,何须沈郎中亲自动手?”
“这廨舍年代久远,沈某颇为爱惜,不如自己打扫。”
沈蕴打扫完廨舍后,竟真的帮冯坤核算起税务。
两人也算不打不相识,散值后还能约着一起去馆子用膳。
只是自从沈蕴夫人进京后,两人聚的就少了。
冯坤脑中灵光一闪,对沈蕴邀请:
“沈兄,这几日,我夫人也要进京,不如倒是我做东,请你和贵夫人一起暖宅?”
沈蕴前行的步伐微顿,想起琬宁常感叹侯府沉闷,颔首:
“待我问过夫人后再给冯兄答复。”
沈蕴又依稀记起冯坤的夫人似乎在做木材生意,于是对冯坤问道:
“冯兄,嫂夫人可是经营木材生意?”
见冯坤点头,又问:
“不知嫂夫人可否经营沉香木?”
“沈兄可是要做手串?我书桌上就有一块沉香镇纸,本想制成手串送与夫人,奈何手艺不精。”
“我看你的章刻地极好,不如送给你,以免暴殄天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