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我现在需要体力。
一整天,我都待在这个房间里。春蕊按时送来吃的和用的,每次都低眉顺眼,绝不多话,送完便走,锁门的声音也让我更加烦闷。
哥哥竟然还没有出现。
难道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我?也是……我和他都是男子。
时间变得格外漫长,我时而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庭院,时而躺在榻上望着帐顶发呆。身体的不适感渐渐消退,但心里的那点空茫和不安却越来越重。
他会怎么看待昨晚的事?会后悔吗?会觉得……我是个不知羞耻,勾引兄长的人吗?
不,不会的。是我先提了要离开,激怒了他。昨晚的一切,主导权一直在他手里。
那他今天不来,是因为不知道如何面对我?还是……昨晚的事对他而言,只是被我反复惹恼,气得快晕之前的又一次疯狂,如今冷静下来,只剩下尴尬和懊恼?
各种猜测在脑子里打架,搅得我心烦意乱。
直到夜色再次降临,春蕊送来晚膳和热水,照例锁门离开后,我才恍惚意识到,又一天要过去了。
洗漱完毕,我换上寝衣,躺在依旧只有我一个人的宽大床榻上。被褥上有阳光晒过的味道,让人很安心,却少了那份属于另一个人的气息和温度。
昨夜的一切,像一场于我本身遥不可及的梦。若非身体残留的感觉如此真实,我几乎要以为那只是我的臆想。
就在我盯着帐顶,以为今夜又将独自度过时,那无比可恶的钥匙转动声,再次响起。
我的心跳瞬间失序。
门被推开,一个高大的身影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反手关上门,落了闩。
房间里只留了一盏小灯,光线昏暗。但那个轮廓,我再熟悉不过。
是重月。
他没有立刻走过来,只是站在门边,静静地,似乎在黑暗中凝视着我。隔着一段距离,我依然能感受到他目光的重量。
我紧张得手心冒汗,不知道该不该出声,该说些什么。质问他为什么还锁着我?还是……问他昨晚的事?
就在我犹豫不决时,他动了。
他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冷茶,仰头一饮而尽。然后,他放下杯子,开始脱去外袍,动作不紧不慢。
外袍,腰带,靴子……一件件被整齐地放在旁边的矮凳上。
最后,他走到床边,掀开被子,躺了进来。
夜间的微凉气息,和那股让我贪恋的味道充满了被窝。
他没有像昨晚那样急切地拥抱我,甚至没有立刻靠近。他只是平躺着,和我之间隔着一点距离。但我能感觉到他身体的紧绷,和他微微加重的呼吸。
搞得好像他上我的床都做了一大堆心里建设,在背地里被折磨了一番。
让我也有些尴尬和不自在,没有主动开口。
沉默在昏暗的房间里弥漫,压得人喘不过气。
终于,我忍不住,极小极小地侧过头,偷偷看向他。
他也正看着我。
四目相对。
我突然感觉不尴尬了,因为我并没从他的脸上看到一丝一毫的后悔和不满。反而,在他青黑的眼圈下看到了疲惫与委屈。
我的心一下子软得一塌糊涂。
所有的猜疑,都在他的目光里消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