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是刚躺下没多久,房门就被轻轻推开了。
熟悉的脚步声,带着夜露的微凉,停在了床边。我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静静地,停留了很久。那目光如有实质,带着审视,探究,或许还有一丝丝疲惫和温柔。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生怕自己刚才的匆忙和此刻僵硬的姿势露出破绽。
我甚至在心里飞快地复盘,哥哥这么机敏,如果他问我是不是醒了,去了哪里,我该怎么回答?是说口渴起来喝水?还是说做了噩梦?天呐,还是祈祷他不要问我的好。
就在我紧张得瑟瑟发抖,要不打自招之时,我听到了一声轻叹,又带着点无奈宠溺:
“小坏蛋。”
我的睫毛控制不住地颤抖了一下。他……知道了?他发现我偷听了?他是在说我偷偷跑出去,还是指别的?
然而,预想中的质问并没有到来。床榻另一侧微微下陷,带着夜寒的气息靠近,然后,一双温热的手臂从后面轻轻环住了我,将我小心地揽入一个宽阔的怀抱里。
他的下巴轻轻抵在我发顶,呼出的气息拂过我的耳廓。
“睡吧。”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倦意,还有放松下来的柔软。
然后,没过多久,身后就传来了均匀而绵长的呼吸声。
他竟然……就这么睡着了?
我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心里却五味杂陈,说不清是什么滋味。他只是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就这样睡着了。
仿佛只要我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他就能获得安宁。
这份毫无保留的信任和依赖,比我偷听到的任何秘密都更让我内心的感情汹涌澎湃,也更让我坚定了那个刚刚成形的念头。
飞沙堡的余孽想伤害哥哥?
不行。
我绝不允许。
既然舆论可以成为他们的武器,那……或许也可以成为我的盾牌,甚至是我反击的利刃。
哥哥为了我,可以不顾名声,不惜与整个飞沙堡为敌,甚至动了“屠个干净”的杀念。
那我为了哥哥,用点不那么君子的手段,又算得了什么呢?
我在他温暖的怀抱里悄悄转过身,借着窗外微弱的月光,看着他沉睡的侧脸。眉头即使在睡梦中,也微微蹙着,像是承载了太多重负。
我伸出手指,极轻极轻地,碰了碰他的眉心。
“哥哥,”我轻轻地碎碎念起来,“别担心。”
“那些想害你的人……我不会让他们得逞的。”
“这次,换我来想办法,我一定能保护好你的。”
“虽然……可能不是什么好办法。”
“你就这样好好睡觉,像个小宝宝一样就好。等着小雪来做,就好了。”
月光移过窗棂,夜色深沉。我重新闭上眼睛,在他安稳的心跳声中,开始细细盘算起那个刚刚萌芽的计划。睡意再次袭来,我非常满意我的天马行空,呲呲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