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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盼不离（第2页）

时间一点点流逝，我的心也一点点往下沉。

就在我几乎要放弃，准备用别的话岔开这令人窒息的沉默时，他缓缓转过了身。

他走回床边，没有坐下，只是站在那里，低头看着我。烛火在他身后跳跃，让他的脸大部分隐在阴影里，看不清具体的表情。

他看了我很久，久到我以为他又会选择沉默。

然后，他俯下身，双手撑在我身体两侧的床榻上，将我困在他的气息和身影里。他的脸离得很近，近得我能感受到他温热的气息拂在我的脸上。

“你觉得呢？”他开口，声音低沉沙哑，“雪儿，你觉得我们是什么关系？”

他把问题抛了回来，目光灼灼地盯着我，要把我一丝一毫的反应都收入眼底。

我被他看得心慌意乱，脸颊发热，下意识地想要躲开他的视线，却被他周身那股无形的气场牢牢锁住。脑海里闪过他生气时的暴怒，担忧时的焦灼，喂药时的温柔，还有那些唯独我才能看见的样子。

答案似乎就在嘴边，呼之欲出，却又被一层名为“伦常”、“记忆”、“身份”的薄纱阻隔着，让我不敢轻易触碰。

“……我不知道。”我最终垂下眼帘，诚实地回答，声音细若蚊蚋，“我忘了……很多事。其实就这样也挺好……”

哥哥哼了一声，不知是不是赞同我的回答。

“是啊，这样也挺好的……”他低低地说，像是遗憾，又像是庆幸。

然后，他抬起一只手，轻轻停在我的脸颊上，指尖冰凉，触感却那么清晰，攫住了我所有的知觉，只想依恋在他的触碰下。

“每天都能看到你，你好好待在我的身边，如此，也是极好。”他的大拇指摩挲着我的脸，“那么，就不要再想走了，留下吧。”

“可是……”我努力让自己不要被他迷惑到。

重月伸出食指，抵在我的嘴前，让我不要说话，他的气息却越来越浓烈：“留在这里，你每天都能看到我，每天都能和我在一起，你想要干什么我都可以陪你，你可以控制我，可以用别的你喜欢的称呼来唤我，用你喜欢的身份来对待我，更过分的事情……我也可以配合你。这些，不是你一直想要的吗？”

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像迷人心窍的玄雾，一缕一缕地缠上我，紧紧包裹着我，蛊惑漫遍全身。理智慢慢消融，我竟心甘情愿，任由自己越陷越深。

可是，什么叫“我一直想要的”？

我很喜欢重月，可为什么我要控制他？为什么要按照我喜欢的方式来迫使他迎合我？还有什么是“更过分的事情”？

哥哥是在蛊惑我，还是那个令我无比陌生的我？

心底忽然警铃骤响，一丝寒意猛地刺破迷蒙，混沌的神志瞬间抽离。我下意识抬手，用力将他推开。

“哥哥……”刚推完，我又很后悔，爬过去想把他扶起来。

哥哥摔开我的手，从床上撑起来就往门外走，全程没有给过我一个眼神。

我愣了一会，也立刻下床跟了上去。我冲过去抓住了他的手腕，焦急地解释：“哥哥我刚刚不是故意的，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没有——”

“松手。”哥哥没有回头，把被我紧紧攥住的手腕用力往外扯。

“哥哥，你怎么了……”我小心翼翼地问。

“我说松手，能理解吗？”哥哥毫无耐性地说。

这次他没等我再说话，手腕骤然发力，直接挣脱了我的攥握。然后直接出了门，

我不明白，他对我一向好脾气，怎么就因为我推了他那一下就生气了呢。

呸呸呸，是我惹他不高兴了，怎么还怪上他了呢？

我叹了口气，软趴趴地倒在了地上，没有精力再去忧心那么多事情，迷迷糊糊地就睡了过去。

我忽然觉得很冷，浑身上下都是冰凉的，慢慢地我的呼吸也越来越重，逐渐喘不过气。

我倏然睁开眼，这才发觉浑身酸痛，我竟是在地上睡了过去。

我往外看去，门还开着，天色已深，屋外的风一袭一袭地卷进来，铺满了整个房间。

忽尔听到几声急促的脚步声和隐约的低语声，我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于是我支起疲惫的身体，就往外走去，每走一步都觉得快要往前栽下去，我只祈求，千万不要是哥哥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