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安静下来,只剩下我一个人。我躺在柔软的床铺上,望着熟悉的帐顶,心里却一点都不平静。唇上似乎还残留着他亲吻时的触感,还有他方才喂药时,指尖无意擦过我嘴唇的微凉。
那么清晰,那么……令人心悸。
我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这个问题再次汹涌而来,比之前更加猛烈。我忍不住抬起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的下唇。那里似乎有点肿,也不知道是刚才咳血弄的,还是……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推开,哥哥去而复返。他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碗冒着热气的药汁,还有一小碟点心。
他没有立刻过来,而是站在门边,静静地看着我,看着我……碰触嘴唇的手指。
真是我的天呐,这样多愁善感的一面怎么就恰巧给重月撞见了哎!
我的动作僵住,脸腾地一下红了起来,慌忙把手缩回被子里,眼神飘忽,不敢与他对视。
他没有说什么,只是端着托盘走到床边坐下。他先试了试药碗的温度,然后舀起一勺,送到我唇边。
“喝药。”他的语气很平淡,仿佛刚才那个吻,和我此刻的窘迫,都不曾发生。
我乖乖张嘴,将苦得要命的药汁咽下。我的味蕾本来都死了一片了,这下被这药给搞得九死还魂,汗毛乍竖。
哥哥仍然一勺一勺,耐心地喂着,直到碗底见空,然后捡起一块印着莲花图案的点心丢我嘴里。
哎,明明那可恶的药在嘴里苦涩那么清晰,这么可口的点心如今却食不知味。
我嚼着点心,偷眼看他。他已经放下了碗勺,正拿着布巾,仔细地擦着我的嘴角。擦完了,他的手指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停顿在我脸颊边,拇指的指腹,带着某种试探的意味,轻轻摩挲了一下我的下唇边缘。
就是刚才,我触碰过的地方。
我的呼吸瞬间屏住,心扑通扑通猛跳。全身的血液似乎都涌到了脸上,烧得我头晕目眩。我抬起眼,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眸子里。
眼底翻涌着压不住的情愫,视线牢牢锁着我不肯挪开,那么深沉,那么赤裸,毫不掩饰。
他似乎也在我的眼睛里寻找着什么。看到我的惊愕,我的无措,我的脸红,还有那一点点被这亲昵触碰勾起的悸动。
良久,他收回了手,垂下眼帘,掩去了眸中所有激烈的情绪,又恢复了那副平静无波的样子。只是呼吸,似乎比刚才急促了半分。
“躺好,睡一觉。”他说,声音比方才更低沉沙哑了些,“我在这里。”
他没有离开,而是起身走到窗边的软榻旁,和衣躺了下去,背对着我,仿佛真的要在此守着我入睡。
我听话地躺平,拉高被子,只露出一双眼睛,悄悄望着他挺直的背脊。心里那团乱麻,不但没有解开,反而越绞越紧,越理越乱。
这几日发生的一切都那么不真实,可是比起两年里的克己复礼,这些镜花水月的暧昧更让我觉得我真实地活着,无论从前还是现在,都是那么地鲜活。
好像我的存在就是为了得到重月的一点偏爱,如果没有,似乎不管活得怎么样都是无所事事,浑浑沌沌的。
也许,在我遗忘的过去里,我们之间,早就有过比兄弟更亲密,更纠缠的关系。
而我们两个这些说不清道不明的越界行为,一步又一步,仿佛是将这份被遗忘被压抑的关系,撕开了一道口子。
可每每想要深入询问我们两个从前的事情,重月总是含糊其辞,避重就轻地讲述一遍。
如果我们从前关系很好,那他为何不愿意告诉我。如果我们从前并没想象中那么有爱,他如今为何对我这样殚精竭虑,不留余力呢?
我不知道这是好是坏,不知道未来会怎样。可是至少他现在是真心待我的,若他有一颗真心,我也会还他一颗更火热的心。
我缓缓阖上眼睛,沉溺在属于他的气息中,渐渐沉入睡眠。
模糊的最后一个念头是:
重月,我们之间……到底是谁,忘了更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