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信不信我?”
林栖云抬起头,看着他。
月光下,程既白的眼睛很亮,亮得像是盛满了水。
“信。”林栖云说。
“那你告诉我,你在怕什么。”
林栖云沉默了很长时间。
长到程既白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很轻,很轻,轻得像是一根针掉在地上。
“我爸。”两个字。
程既白的心像是被人从胸腔里拽了出来,摔在地上,踩碎了。
他没有追问。
他只是伸出手,把林栖云拉过来,抱住了他。
林栖云的身体僵硬了一瞬——然后就软了下来。他靠在程既白的肩膀上,开始发抖,抖得越来越厉害,像一台快要散架的机器。
但他没有哭。
他只是发抖。
程既白抱着他,一只手拍着他的后背,像在安抚一只受了惊的动物。
“没事了。”他说,“没事了。”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知道林栖云的父亲做了什么,不知道那些藏在领口下面的秘密是什么。
但他知道一件事。
从今以后,他不会让任何人再伤害林栖云。
任何人。
第二件事。
那天晚上之后,程既白开始每天晚上在林栖云的房间门口坐一会儿。
不是进去,就是坐在门口,背靠着门,听着里面的动静。
如果林栖云翻来覆去睡不着,他就会轻声说一句:“我在。”
然后里面的翻动声就会停下来。
有时候林栖云会打开门,看到他坐在门口,就会沉默地看他一眼,然后转身回去。
但程既白注意到,每次林栖云看到他坐在门口的时候,他的眼睛都会亮一下——很微弱,像萤火虫的光。
那个夏天,程既白学会了一件事:
喜欢一个人,不一定要说出来。
有时候,默默地坐在门口,说一句“我在”,就已经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