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喜欢花。”林栖云说,“你拿着。”
程既白接过花,低头闻了闻——是一束百合花,香气很浓,浓得有点呛。
“你不是很喜欢香的东西吗?桂花的香你喜欢,百合的香你不喜欢?”
“不一样。”林栖云说,“桂花的香是甜的,百合的香是苦的。”
程既白又闻了闻,没闻出苦味。
但他把花抱在怀里,笑了。
“行,我帮你拿着。”
两个人并肩走出礼堂,阳光铺了一地。
林栖云忽然说:“程既白。”
“嗯?”
“保送的事情……我还没有决定。”
程既白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保送资格拿到了,但我可以放弃。可以选择高考。”
“为什么?保送多好啊,不用高考,直接去最好的大学——”
“因为……”林栖云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远处的地平线上,“因为保送的话,我就要提前离开学校。”
“提前离开就提前离开呗,反正早晚都要走——”
“但我还不想走。”
程既白愣住了。
林栖云没有看他,目光一直望着远方,但耳朵尖红了。
“这里还有一些……我不想那么快就告别的东西。”
程既白的心脏狂跳。
他知道林栖云说的“东西”可能不是指他。
可能是指学校,可能是指老周,可能是指这个城市,可能是指某种他不了解的意义。
但他忍不住觉得——
可能,也许,万一——也包括他呢?
“你可以先保送,然后……”程既白的声音有点干涩,“然后以后有空再回来看看。”
林栖云转过头来看他。
那双深褐色的眼睛里,有一种程既白看不懂的情绪。
不是悲伤,不是喜悦,不是犹豫。
而是一种——像是在做一个很重要的决定——的凝重。
“好。”林栖云说,“我听你的。”
程既白不知道这个“好”字后面藏着什么。
他只知道,那一刻,林栖云看他的眼神,让他觉得——
也许,他不只是一座孤岛旁边划着破船的人。
也许,那座孤岛上的人,也在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