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控制不了。
他从来没有想过,喜欢一个人会是这样一种感觉——不是甜蜜的,不是浪漫的,而是沉重的,像背着一块石头走路,每一步都踩得很深。
但即使是这样,他也不想把这块石头放下。
接受了自己的感情之后,程既白做的第一件事是——
什么都没做。
他没有表白,没有暗示,没有任何越界的举动。
因为他知道,一旦说出口,一切都会改变。
林栖云可能会疏远他,可能会觉得恶心,可能会转学——他已经在高二转了一次学了,不能再转第二次。
而且——他不敢确定林栖云对他是什么感觉。
林栖云对他好吗?好。但那是因为林栖云是一个对“好”这件事没有经验的人——程既白是第一个对他好的人,所以他会回应,会感激,会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对程既白好。
但那不是喜欢。
至少不一定。
程既白决定把这份感情藏起来。
藏到毕业,藏到高考结束,藏到两个人去了不同的大学、有了不同的生活、慢慢淡忘彼此。
到那时候,这份感情就会像一颗没有被点燃的火柴,安安静静地躺在角落里,落满灰尘,最后被扔掉。
他以为自己能做到。
但他低估了“喜欢”这种东西的破坏力。
三月初的一个下午,体育课。
程既白在操场上跑步,林栖云坐在看台上看书——他体育课从来不活动,老师也习惯了,反正他个子高,站在队伍里像个电线杆,还不如让他坐着。
程既白跑完三千米,浑身是汗地走到看台边,仰着头看林栖云。
“你不热吗?”他问。
三月的江城已经开始回暖,下午的阳光晒在身上暖洋洋的,林栖云还穿着一件长袖,领口扣得严严实实的。
“不热。”
“你扣子扣那么紧干嘛?松开一点,透透气。”
程既白说着,伸手去够他的领口。
他的手指碰到了林栖云的脖子。
那一瞬间,两个人都僵住了。
程既白的手指贴在林栖云的颈侧,能感觉到他的脉搏——跳得很快,快得不像是一个坐在那里看书的人该有的心率。
林栖云猛地往后退了一下,动作大得差点从看台上摔下去。
“你干嘛?”他的声音有点尖,尖到不像他平时的声音。
程既白收回手,愣在原地。
“我就是……想帮你松一下扣子……”
“不用。”林栖云低下头,把领口攥紧了,手指攥得发白,“我自己来。”
他松开了一颗扣子,动作很僵硬,像是在完成一个被迫的任务。
程既白站在看台下面,仰着头看他,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碎了。
不是因为林栖云拒绝了他的触碰——那本来就是他越界了——而是因为他看到林栖云攥紧领口的那一瞬间,眼睛里闪过了一样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