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上。”
“不用——”
“穿上。”林栖云的语气不容拒绝,“你是运动员,感冒了会影响训练。”
程既白看着林栖云,看着他只穿一件单薄的长袖T恤站在夜风里,嘴唇都冻得有点发白。
“你给了我你穿什么?”
“我不怕冷。”
“骗人。你嘴唇都白了。”
林栖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嘴唇——好像真的在确认它们是不是白的——然后抬起头,面不改色地说:“我本来就是白的。”
程既白:“……”
他最后还是穿了那件外套。
外套很大,毕竟林栖云比他高半个头。袖子长出一截,他得卷起来才能露出手指。衣服上有那股熟悉的洗发水的味道,混着一点点墨水的气味,还有一点点——说不上来是什么——大概是林栖云身上特有的气味。
清冷的,像冬天的第一场雪。
程既白把外套裹紧了一点,走在林栖云旁边,两个人的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很长,在地上交叠在一起,像一个人。
“林栖云。”他说。
“嗯?”
“以后要是再难过,可以找我。”
林栖云没有回答。
但程既白看到,他的脚步慢了一点,慢到几乎和他同步。
两个人的步伐渐渐合在了一起,左,右,左,右,像是被同一根看不见的线牵着。
走到宿舍楼下的时候,林栖云忽然停下来。
“程既白。”
“嗯?”
“你刚才说,年轻是最大的资本。”
“对。”
“但我觉得,”林栖云抬起头,看着宿舍楼上那扇亮着灯的窗户,“年轻最大的坏处是——你明明什么都做不了,却以为未来什么都能改变。”
他说完这句话,推开门走进了宿舍楼。
程既白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
夜风吹过来,他打了个寒噤,才意识到自己还穿着林栖云的外套。
他把外套脱下来搭在手臂上,低头看了一眼——外套的领口内侧,用圆珠笔写着两个很小的字:
栖云。
字迹很工整,跟他在本子上写物理题的字迹一模一样。
程既白把外套搭在肩上,慢慢走上楼梯。
他觉得自己好像离林栖云的世界近了一步。
但那个世界比他想象的要暗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