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耳朵在发烫。
夕阳从窗户照进来,橘红色的光铺满了半间教室。程既白偷偷从手臂的缝隙里看出去,看到光落在林栖云的肩上,在他的校服上镀了一层温暖的色调。
林栖云依然在看书,没有抬头。
但程既白发誓,他看到了林栖云的嘴角,有一个极其微小的弧度。
那个弧度在夕阳里一闪而过,像是湖面上荡开的一圈涟漪,又像是风拂过琴弦时发出的那一声轻响。
程既白不知道那是不是笑。
但他希望那是。
——
“程既白。”赵阳在下课的时候叫住他。
“干嘛?”
“你那个饼干,给我一块呗。”
“没了。”
“你不是才买的吗?”
“送人了。”
赵阳看着他,又看了看林栖云空荡荡的桌面——林栖云已经收拾东西走了——然后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
“你别乱想。”程既白说。
“我没乱想。”赵阳眨了眨眼,“我就是觉得,你这人吧,平时连自己的臭跑鞋都不愿意收拾,今天居然主动给人家腾位置。你说这不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我那是乐于助人。”
“乐于助人?你上次还说你最烦别人坐你旁边。”
“我改主意了不行吗?”
“行行行。”赵阳耸了耸肩,背起书包走了。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回过头来,“程既白。”
“又干嘛?”
“你耳朵红了。”
赵阳说完就跑了,像一只偷了鱼的猫。
程既白站在空荡荡的教室里,摸了摸自己的耳朵。
烫的。
他骂了一句脏话,把书包甩在肩上,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教室。
走廊里空无一人,夕阳已经沉到了楼房的后面,只剩下天边一抹暗红色的余晖。程既白走在走廊里,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一下,两下,三下。
他想起了林栖云的眼睛。
那双深褐色的、像黑曜石一样的眼睛。
那里面有一种很深的、很重的东西,像是一整个没有说出口的故事。
程既白不知道那个故事是什么。
但他忽然很想把它读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