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说——”林栖云转过头来看着他,晚霞的光照在他脸上,给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边,“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在。”
程既白看着他,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林栖云,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没有。”林栖云说,“我就是……想跟你说这些话。”
他停下来,站在路灯下,看着程既白。
“程既白,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出现在我的生命里。”林栖云说,“谢谢你给我那盒饼干,谢谢你雨天来接我,谢谢你坐在我房间门口说‘我在’。谢谢你……让我知道,活着不一定是累的。”
程既白的眼泪掉下来了。
“你干嘛?你搞得好像在告别一样。”
林栖云笑了。
那个笑容很大,比程既白见过的任何一次都大。眼睛弯成了月牙,露出了牙齿,笑得前仰后合。
程既白第一次看到他这样笑。
但他没有觉得开心。
他觉得害怕。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从骨头里渗出来的恐惧。
“林栖云——”
“走吧。”林栖云转过身,继续往前走,“回家。”
程既白跟上他,两个人并肩走在街上。
路灯一盏一盏地亮着,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左,右,左,右。
步伐一致。
像过去所有的日子一样。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这是他们最后一次并肩走路。
那场车祸发生在第二天。
八月十九日,下午三点十七分。
程既白记得这个时间,因为他的手机屏幕上,时间在这一刻定格了——不是他的手机坏了,而是他的世界在这一刻定格了。
他们一起去超市买东西。
林栖云说要买一些食材,晚上做饭。他说他想学做程既白妈妈做的糖醋排骨,“等下次回去的时候做给阿姨吃”。
程既白笑着说“你学不会的,我妈的秘方不传外人”。
林栖云说“那我用化学分析的方法,把成分测出来”。
程既白说“你赢了”。
两个人从超市出来,手里提着购物袋。程既白走在前面,林栖云走在后面。
他们需要穿过一条马路。
那条路他们走过无数次——从出租屋到超市,从超市到出租屋。是一条双向四车道的城市主干道,有红绿灯,有人行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