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炽旸接过树枝,眼睛里全是崇拜的光:“你家还有画画老师啊?你家好厉害啊!那你家是不是还有堆雪人老师?”
宿烬白看着他一脸认真的样子,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没有堆雪人老师。”
“那你堆雪人怎么堆得那么好?”
“因为你堆得太差了。”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地过去。
雪下了又停,停了又下。宿烬白每天都来,夏炽旸也每天都来,他们在一起做什么呢?其实也没做什么特别的事,大多数时候是夏炽旸在说,宿烬白在听。
夏炽旸的话题天马行空,他能不间断地说上一个小时。
宿烬白偶尔应一声,大多数时候只是安静地听。
但他听得很认真。
认真到夏炽旸有时候说着说着忽然停下来,他会抬起头,用眼神问“怎么了”。
认真到夏炽旸随口提了一句“我喜欢吃草莓味的东西”,第二天他就让刘妈买了好几种草莓味的东西带过来。
认真到夏炽旸说“我妈妈说我讲故事很有天赋”,他就真的每个故事都从头听到尾,从不打断。
夏炽旸发现了这件事之后,感动得不行,拉着宿烬白的手说:“你是我见过最好的听众!比于小秧还好!于小秧听着听着就会插嘴,你从来不插嘴!”
宿烬白看了一眼他拉着自己的手,没有抽回来:“嗯。”
“那你觉得我讲故事是不是也很有天赋?”
“……嗯。”
“你每次都只会说嗯!”夏炽旸撇撇嘴,“你能不能多说几个字?”
宿烬白想了想,认真地说:“是,你讲故事很有天赋。”
夏炽旸立刻笑开了花。
有时候他们也会不说话,就那么安静地坐着,夏炽旸趴在宿烬白腿上看他带来的书,当然看不懂,但他喜欢看上面的图画,一边看一边问“这个字念什么”“那个字是什么意思”,宿烬白就一个一个地教他,声音不高不低。
“宿烬白,你好聪明啊。”夏炽旸趴在他膝盖上,仰着脸看他,眼睛里映着灰蒙蒙的天和宿烬白灰栗色的头发,“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宿烬白低头看他,两个人的脸隔了不到一尺的距离,近到他能看清夏炽旸睫毛上沾着的细小雪粒。
“这些字也不难。”
“可是我觉得好难啊。”夏炽旸翻了一页书,指着上面的一个字,“这个念什么?”
“海。”
“海?”夏炽旸歪着脑袋想了想,“就是‘大海’的海吗?”
“对。”
“那大海是什么样的呀?”夏炽旸翻了个身,仰躺在宿烬白的腿上,望着天上的云,“我妈妈说大海很大很大,比方城还大,是真的吗?”
“是真的。”他说,“很大,蓝色的,看不到边。”
“哇!”夏炽旸发出了一个长长的惊叹,眼睛里的光更亮了,“你见过呀?你见过大海?”
“见过。”
“那你下次带我去看好不好?”
宿烬白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指腹在书页上停留了片刻。
他还没来得及说“好”,夏炽旸又自己接上了话:“算了算了,大海那么远,你肯定也没办法带我去,等我长大了自己去看!到时候我拍照片给你看!”
宿烬白张了张嘴,想说“我可以带你去”,但又觉得这句话太重了,重到对于一个五岁的孩子来说,说出来像一句无法兑现的承诺,他把话咽了回去,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夏炽旸又翻了个身,趴在他腿上,高高举起那本书,挡住了宿烬白的视线:“那你教我认更多的字好不好?等我学会了所有的字,我就可以自己看书了,不用老是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