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烈?”沈清舟的声音干涩沙哑,轻得几乎被雨声吞没。
沈清舟话音刚落。
江烈动了。
他顾不上脱鞋换衣,也未及擦去脸上的泥水。
带着一身寒气和泥泞,大步跨过了那条一米警戒线。
沈清舟眼前发黑,一股带着土腥味和强烈体温的气息登时将他笼罩。
“砰!”两人重重地撞在一起。
江烈的手臂有力地,紧紧箍住了沈清舟的腰背。
寒凉的雨水很快浸透了沈清舟的白色睡衣。
泥浆蹭在他干净的后颈和脸颊上,沙砾磨得皮肤生疼。
这对于一个重度洁癖患者来说,无异于酷刑。
沈清舟身体僵住,胃部因为这突如其来的“肮脏”接触而痉挛了一下。
“放……”他刚想开口,却感觉到了埋在自己颈窝里的那颗头颅在剧烈颤抖。
滚烫的呼吸喷洒在他微凉的皮肤上,滚烫。
沈清舟想要推拒的手停滞一秒,最终落在了江烈湿漉漉的背上。
那一刻,沈清舟清晰地感觉到理智在这一刻彻底断裂。
原本坚守的洁癖与原则,在江烈面前溃不成军。
他甚至在这一片泥泞和混乱中,久违地感受到了一丝宁静。
他那冷清的世界终于有了温度。
“为什么不告诉我?”江烈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和压抑的哭腔。
他猛地抬起头,双手捧住沈清舟的脸,不顾手上的泥水将那张清瘦的脸庞弄脏。
目光凶狠得吓人,却又红得让人心碎。
“沈清舟,你他妈到底把我当什么?!”江烈吼了出来,声音嘶哑粗粝。
沈清舟被他吼得一怔,眼镜歪在一边,神色略显狼狈。
他张了张嘴,试图用逻辑去解释:“那是国家队……政审不能有污点……我计算过风险……”
“去他妈的计算!”江烈粗暴地打断了他,额头重重地抵住沈清舟的额头,鼻尖对着鼻尖,呼吸交缠。
“你以为把我推开就是对我好?你以为你自己扛着那些举报信、去跟辅导员周旋、去黑论坛帖子,这就是保护我?”
沈清舟眼眶一紧。
他怎么会知道?
陈豪。
一定是陈豪。
沈清舟目光躲闪,下意识地想要偏过头避开江烈的审视:“这是最优解。你是体育生,你的赛场在泳池,不应该被这些……”
“看着我!”江烈低吼一声,强硬地把他的脸掰了回来。
两人的距离近得能看清彼此睫毛上的水珠。
江烈的胸膛剧烈起伏,那是他在暴雨中奔袭了三十公里、又在绝望中煎熬了三十个日夜积攒下来的能量。
“沈清舟,你太自以为是了。”江烈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血淋淋的痛意。
“你凭什么觉得,那块金牌比你重要?”
“你凭什么单方面决定我的未来?”
“你问过我吗?你问过我江烈愿不愿意用你去换那个狗屁前途吗?!”
沈清舟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