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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案只说给听得懂的人（第2页）

顾南枝愣怔一瞬，这个问题她从未思考过：“不知道。”

“这句不知道可太符合你的人设了。”林昭月笑起来。顾南枝唇角极浅地向上牵起，涟漪一闪即逝。

沈照野运球冲过半场，恰好捕捉到这抹转瞬即逝的笑意。手上节奏猛地乱掉，徐思远趁机从后方断球，上篮得分。

“沈照野！你走神想啥呢！”徐思远大喊。

沈照野不予回应，站在三分线外微微喘息，视线再度投向看台。顾南枝笑意已经敛尽，两道视线在空中猝然相撞。周遭人声鼎沸，顾南枝率先移开目光。沈照野也收回视线，仿佛被盛夏日光刺到。

体育课结束，众人结伴回班。人群之中，徐思远的声音传出来：“你们觉不觉得顾南枝有点怪？跟普通人不一样，跟她对视超过两秒，就感觉自己被看透。”

“确实，总感觉她藏着秘密，家里说不定出过大事。哪个正常女生像她这样？”旁边男生附和。

徐思远继续议论。

沈照野脚步骤然停下，语气平静无波：“你对她这么好奇？”

徐思远转头：“啊？”

“没什么。”沈照野扯出一丝浅笑，继续往前走。

最后一节数学课，老师放出一道高难度分类讨论大题，限时完成。顾南枝读完题干提笔演算，书写飞快，草稿纸上的推导步骤却条理分明。不到五分钟，便停笔写下最终答案。

林昭月偷偷瞟她草稿，压低惊呼：“你的步骤比标准答案还漂亮！”

顾南枝淡淡回应：“我把问题想简单了。”

“这叫简单？”林昭月瞪大双眼。

她的解题思路跳过常规流程，砍掉两处冗余分类。能用三行写完，绝不写第四行。只是绝大多数同学，看不懂她跳跃的逻辑。

下课后，徐思远回头：“顾南枝，那道大题你做出来了？”

顾南枝收纳课本，微微颔首：“做出来了。”

“那你怎么不上黑板讲题？”

“没必要。”顾南枝语气淡漠。

“会做就要展示出来！总这样，谁会服气你？”徐思远带着挑衅步步紧逼。

顾南枝抬眼，眼眸沉静如水：“我做题，不是为了换取别人的信服。”

话音落下，她拎起书包径直走出教室。教室安静半秒，徐思远脸色青白交加，低声咒骂一句“装什么装”。

沈照野从座位起身，经过徐思远身侧，轻飘飘落下三个字：“她说的是实话。”

徐思远猛地转头：“沈照野，你什么意思？”

沈照野没有回头，走出后门。傍晚穿堂风掠过走廊，裹挟微凉。顾南枝的背影瘦削挺拔，像一株绝不弯折的树，渐渐消失在楼梯拐角。

做题不为博取他人认可。沈照野脑海里再度浮现三年前的画面。那时候的顾南枝就坚信父亲清白，不需要旁人同情。她追寻的，自始至终只有真相。而所有横亘真相之前的阻碍，包括他自己，终会被她洞穿。

他伫立原地望向楼梯尽头。很早之前他就明白，顾南枝和这个世界之间隔着的不是冷漠，是一份过早淬炼出来的清醒。这份清醒，会撕碎所有虚浮的假象——包括属于他的那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