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所使招式超出限制。方才出手的是剑,非我。此间缘由,我自会查明。”
苏青璇嗤了一声:“剑动的就不是你动的?你们无情道修的是‘心外无物’,莫不是剑比你还‘心外’?那你这道修得可真够‘外’的。”她这话说得刁钻,说完又觉得自己有点过分,别过头去不看他。
她深吸一口气,对着裁决席方向道:“所以呢?这算什么?算平手?”
负责裁决的执事长老匆匆走上台来,检查禁制护罩灵力残留,面色凝重地与几位同僚低声商议了几句。
继而宣布:方才那一击,有外力介入;青璇道友所用之力亦远超允许上限,触发万法台保护禁制。
这一场,判为无效,双方平手。
看台上议论四起。
苏青璇站在那里,没有争辩,也没有看桃洛,只在原地微微顿了一会儿,随即猛地转身。
不顾周围人议论,大步走回看台。
脚步又急又重,一屁股坐在秦望舒旁边,抓起水囊灌了一口,往地上一墩。
水囊磕在石阶上,咚的一声,把她自己的气也磕散了。
她压着嗓子说了一句:“她根本没出招。”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更冲的:“我像个傻子似的被她耍着玩了一盏茶的时息,然后还被别人家的剑抢了风头!”
秦望舒偏头看了看她,没有接话,只是抬手拢了拢她肩上散乱的发丝。那动作很慢,很轻,像做过无数遍。苏青璇肩膀在师姐指尖触到的那一刻绷了一下,慢慢松下来。她没再说话,但眼眶有点发酸。
不是委屈。是气的。气的是自己。
她沉默了一会儿,又低声说了一句:“……师姐,我是不是很丢人。”
秦望舒的手停了停,继续把她最后一缕乱发别到耳后,声音平稳温和:“你打完了全场,灵力都没省着用。你怎会是丢人的那个?”
苏青璇没接话。把头别过去,看着万法台方向。眼睛里还是不服,但嘴角动了动。
万法台另一侧——
桃洛站在原地,低头看了一眼脚边那截被冰霜覆盖的断藤,又抬头看了看高台上闭目养神的萧遥。她眼神里罕见地没有慵懒,也没有笑意。
然后她又笑了。依然是那副惊魂未定的模样,拍着胸口跟身边师妹说:“吓死我了吓死我了,差点便没命了呀~”
师妹安慰她:“师姐你运气真好。”
“是呀是呀,”桃洛笑得眼儿弯弯,“运气好也是本事嘛!”
她转身时,指尖轻轻扶了一下发间歪了的桃花枝。那枝桃花微微颤了颤。
鑫城站在角落里,手中瓜子壳堆成了小山。
她看着桃洛那副“我好怕怕我好弱弱”的表情,又想起台上那些微妙的细节。那脚滑的时机太过精准,那摔跤的角度太过恰到好处。
还有霜天剑那一下。萧遥自称是剑自己震——无情道的剑,为何会替一个合欢宗女修出手?
一个金丹初期的小姑娘,能让萧师兄的霜天剑出手?
鑫城眯起了眼。
她有一种直觉。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合欢宗小姑娘,兴许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而且,萧遥的剑,也不太对劲。
但她也没多想。毕竟,一个金丹初期的小修士,再不简单又能有多不简单呢?至于那把剑——逍遥宗的街溜子向来信奉一条原则:想不通的事就先不想,反正迟早会有人告诉她的。
她把瓜子壳一扔,拍了拍手,朝着桃洛离开的方向跟了上去。
不为别的,就是想瞧瞧这女人接下来会做些什么。
就是这一跟,让先前夜间那场温泉戏,不再是两个人之间的秘密。
―――
毕竟不知,这霜天宝剑为何反常。是认主?是护短?还是这把剑本身,就认得这枝桃花?正是:剑本无心偏有意,花虽无主却含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