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变了味道。
从第三天起,沈知白就能闻到——从脚下泥土深处渗出来的一股气味。不是泥土的腥甜,不是腐叶的酸涩,而是一种介于铁锈和焦糊之间的、尖锐的、刺鼻的气息。
灵气在腐坏。不,不是腐坏。是在挣扎。
他蹲在一块裸露的岩层上,手指贴着石面,将灵觉一点一点地往下探。石面冰凉,凉意顺着指尖一路钻到手腕。眉间灵纹在微微发亮——淡银色的光在石壁的阴影中若隐若现。
到了。
灵觉穿过表层的泥土和风化岩,触碰到了一条支脉的末端。灵脉内部的力量不再是沉稳的、缓慢的节律,而是忽快忽慢、忽强忽弱。不是心脏——是挣扎。有什么东西嵌进了灵脉内部,正在一点一点地撕裂它的力量。不是外部的攻击——如果是外部攻击,灵脉会像一面盾一样本能地收缩抵抗。但这种撕裂来自灵脉内部。
像是灵脉自己的力量在反噬自己。
他闭上眼,将灵觉再推深了一些。
痛。一股铺天盖地的痛从灵觉深处翻涌上来。不是之前感受到的那种钝痛——是一股被压了太久的、终于找到了出口的剧痛。
鼻腔里涌上一股腥热。他抬手一擦——鼻血。
"沈师弟!"陆鸣从后面跑过来,脸色变了,"你在流血——"
"没事。灵觉过载。"他用袖子抹了一把,目光没有离开岩层。
他还要再探。他知道里面有东西。他需要知道那是什么。
"够了。"
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按在了他的肩上。
顾长渊站在他身后。月白长袍被山风吹得翻动。那双极黑极沉的眼睛正盯着他——不是之前那种淡淡的审视,是一种更凝重的、带着判断的注视。
"灵脉内部的情况,你感知到了多少?"
"不规律波动。力量被从内部撕裂。不是自然衰减。"沈知白快速地说,"但还没探到源头——"
"再探一次。"顾长渊的声音平稳得像一面湖水,"我替你压住灵脉的外层波动。你进去看。"
他走到岩层边缘,单膝跪下。右手按上石面——
灵力涌了出来。
不是沈知白平时感受到的那种冰冷的、高效的灵力。是一种铺天盖地的、碾压级别的力量。它从顾长渊的掌心涌出,沿着石面蔓延开去,将灵脉外层那些紊乱的、挣扎的波动一层一层地压了下去。像是用一只巨手按住了一个发狂的野兽。
灵脉的波动在他的灵力压制下迅速趋于稳定。
"现在。"
沈知白不再犹豫。他将双手贴在石面上,闭眼,灵觉毫无保留地推了进去。
没有了外层波动的干扰,灵觉像是从狂风暴雨中走进了一间密室。安静了。稳定了。
然后他看到了——
灵脉内部不像他想象中的河流。更像是一棵树。无数条灵气的"根须"从主脉向四面八方延伸,深入地底,缠绕着泥土、岩石、地下水。每一条根须都在微微颤动——灵气在流动、在呼吸、在与万物交换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