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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契簿（第1页）

灵契考核的通知是在食堂里贴出来的。

沈知白去吃饭的时候路过告示栏，看到一群外门弟子围在那里，兴奋得像过年。他本来想绕开，但人群中有人大声念了出来——

"凡入宗满三月之外门弟子，一律参加本次灵契考核。考核内容包括：基础灵契展示、灵契稳定性测试、灵契簿核验。"

"灵契簿核验"四个字像一根小刺，轻轻扎了他一下。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腰间挂着的灵契簿。簿面泛黄，边角已经磨出了毛。这是入宗时统一发放的，每个弟子一本。翻开第一页，上面写着弟子的姓名、入宗日期和灵觉测试结果。

他的那一行写着："灵觉强度：特等。灵契潜力：无。"

后面的页面全是空白。

灵契簿是用来记录灵契的。每一条灵契建立后，修士要在簿上写下灵契的对象——一棵草、一块石头、一条溪流——以及建立灵契时的感受。这些记录不仅是修行的凭证，更是灵契网络的根基。灵契越多，簿上的名字越多，修士的力量就越强。

有些高深修士的灵契簿厚得像一本书，里面密密麻麻写满了万物的名字。

沈知白的灵契簿薄得像一张纸。

考核在演灵场进行。

演灵场是外峰半山的一片开阔平地，用白石板铺就，四角立着刻有灵契纹路的石柱。考核时，弟子站在场中央，依次展示自己建立的灵契。考官会根据灵契的数量、稳定性和质量来评分。

沈知白到的时候，场上已经热闹起来了。

第一个上去的是一个叫周成的外门弟子，高高壮壮的，嗓门很大。他走到场中央，深吸一口气，伸出手——掌心亮起了淡青色的光。

"与山石之灵契！"旁边的记录弟子高声报唱。

淡青色的光从周成的掌心蔓延到他脚下的白石板。石板上的灵契纹路被触发了，泛起一层柔和的微光。这是灵契建立成功的标志——他与脚下的山石之间，已经建立了一条稳定的灵契。

掌声响了起来。

接下来一个接一个。有人展示了与溪流的灵契——掌心泛起碧色的光，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清冽的水汽。有人展示了与草木的灵契——绿色的光丝从指尖延伸出去，缠绕在路边的一棵灌木上，灌木的叶子簌簌作响，像是在回应。

沈知白站在人群后面，看着这一切。

每一条灵契建立的时候，他都能感受到。不是看到光——他的灵觉比视觉更深。他感受到的是那些灵契背后万物的反应。山石接受了周成的灵契，它很平静，像一个沉默的老友。溪流接纳了那个弟子的触碰，它很高兴，因为终于有人来和它说话了。灌木被灵契触碰时，叶子在微微颤抖——那是一种被看见的喜悦。

万物在回应。万物在等待。万物愿意与人建立连接。

但轮到他的时候——

"沈知白。"

考官的声音从场中央传来。不大，但在场所有人都听到了。有几个人的目光刷地转过来，带着一种沈知白很熟悉的——等待看好戏的期待。

他走上前。

白石板在脚下冰凉。四角的石柱投下长长的影子。考官坐在石台后面，翻开了他的灵契簿。

翻了一页。两页。三页。

全是空白。

考官的手停了一下。他抬头看了沈知白一眼，目光中闪过一丝什么——不是嘲讽，更像是一种"果然如此"的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