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早上,余驿然五点半就醒了。
他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坐起来,把枕边的菠萝钥匙扣拿起来放进了外套口袋里。
洗漱完出来的时候,通讯器上安安静静地躺着两条消息。
一条来自霖森:【哥,我们出发了。大概一个半小时到。】
一条来自江砚迟:【学长!!!我跟霖森在路上!!他嫌我话多让我坐到后排去了!!但我还是能从前排递话给他!!你在局里对吧对吧对吧?!】
余驿然看着那个"对吧对吧对吧",嘴角动了一下,把光屏划掉了。
他走出宿舍楼的时候晨光刚刚漫过院墙的顶端,在院子里铺了一层淡金色的薄光。
梧桐树的枝桠光秃秃地伸向天空,有几只麻雀在枝头跳来跳去。
他走到大门口等了没多久,街角转过来一辆深灰色的学院通勤车。
车还没停稳,后座的车窗就降下来了,一团红发从车窗里迫不及待地探出来半个脑袋。
"学长!!!"
余驿然往后退了半步,避开了几乎要从车窗里飞出来的那条手臂。
车门随后被从里面推开,江砚迟先跳了下来。
他今天没穿学院作战服,换了一件酒红色的短夹克,里面是黑色高领打底,左耳那两颗银色耳钉在晨光里亮闪闪的。
他手里拎着两个保温盒,一左一右,像是端着什么稀世珍宝。
他站稳之后第一件事是朝余驿然咧嘴笑了一下,那笑容灿烂得跟头顶刚升起来的太阳有得一拼。
然后他侧身让了让,霖森从另一边车门下来了。
霖森穿了件浅灰色的卫衣,帽子没扣,黑色碎发在晨风里微微晃着。
他手里什么也没提,冰蓝色的眼睛先越过江砚迟的肩膀落在余驿然脸上,然后极轻地弯了一下。
那个弧度很小,小到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但余驿然看见了。
他走过去,先伸手在霖森头顶按了一下:"到了?"
霖森被他按得脑袋微微往下一压,闷闷地"嗯"了一声。
然后江砚迟已经凑到了跟前,把左手的保温盒往余驿然面前一举,红眼睛亮得像两颗烧着的炭:"学长!这个是我昨晚做的菠萝咕咾肉!保温盒我测试过了,四小时以内不会凉!另外这一盒——"他把右手也举起来,"是你弟上次烤的那种菠萝片,我怕万一你觉得我的肉不好吃——"
"你对自己的肉这么没信心?"余驿然接过那两盒东西,低头看了一眼。
保温盒是深蓝色的,盖子扣得严严实实,看不到里面。
江砚迟挠了挠后脑勺,耳钉在阳光里晃了一下:"也不是没信心……就是怕万一不合你口味。毕竟我试了三种酸度版本,最后选的是平衡偏甜那一版,但每个人——"
"哥,"霖森在旁边开口打断了江砚迟越来越长的解释,冰蓝色的眼睛看向余驿然,"进去吧。外面冷。"
余驿然看了霖森一眼。
他弟说"外面冷"的时候语气平平的,但耳尖有一层极淡的粉色。
余驿然没有戳穿,侧身让开门口的路:"走,进去说。"
穿过大院的时候,方驰的声音从训练场那边精准地传了过来:"红毛来了?!红毛是不是来了?!我闻到了菠萝的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