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那个队友江砚迟的通讯号你存着吗?推给我。】
霖森回得很快,快到像是正拿着通讯器:【哥,你要他号干什么。等了一会儿又补了一条:你是不是要骂他。】
余驿然看着那两条消息,笑了一声。【不骂。就是存一下。】
霖森那边沉默了大约十秒。然后弹出来一条名片推送,后面跟了五个字:
【别骂太狠。】
余驿然看着那五个字,靠在走廊墙上低低笑了一声。
夜风从窗户缝里灌进来,把他的头发吹得又凉了一些,但胸口那一点微热的感觉比刚才久了一点点。
他把江砚迟的通讯号存了进去,备注写了个"红毛"。
然后收回光屏,继续往宿舍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又停了一下。
夜色里远处的维斯克钟楼亮着那盏红灯,红一下灭一下,规律得像某种永不停歇的心跳。
他看着那个方向看了几秒,然后推开了宿舍的门。
房间里黑着。
他没有开灯,直接走到窗边,把手按在玻璃上。
冰凉的触感从掌心蔓延开,外面远处的灯火在夜色里铺成一片星星点点的暖光。
他把额头抵在玻璃上,闭上了眼。
雏菊说有人盯上他了。
他想起傍晚训练的时候,方驰在场地中央被周悍摔了第八回躺在地上骂骂咧咧,苏诺尼在旁边笑着递水,凌渡的帽檐下露出一截下颌。
那些寻常的、吵闹的、热气腾腾的画面在眼前一闪而过。
他睁开眼,看着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
"小心"——雏菊说的是"小心"。
余驿然直起身,离开冰凉的玻璃。
他没有开灯,摸黑走到床边坐下,伸手从枕头底下把那只菠萝钥匙扣摸了出来。
塑胶的表面被捂得温温的,叶片尖戳着指腹,痒痒的。
他把钥匙扣握在掌心里,躺下来,看着天花板上窗外路灯透进来的光影。
通讯器在黑暗里安静地躺着。
他不知道那个"盯上他"的人到底是谁——寂夜、黄昏、烈日、女会长,或者其他他连名字都没听过的人。
但他知道一件事。
不管盯上他的是谁,他都在特捕局里。
这里有铁壁、黑羊、方驰、周悍、苏诺尼、凌渡。
有霖森周末会带菠萝片来看他。有那个红毛正在研究新的菠萝咕咾肉配方。有一面已经被补好的墙。
余驿然把钥匙扣放在枕边,翻了个身。
夜风在窗外低低地响着,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夜色深处悄悄呼吸。
他闭上眼,慢慢地沉入了不太安稳但还算踏实的睡眠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