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室的窗外,夜色已经彻底沉下来了。
路灯亮起来,把院子里那棵梧桐树的影子投在地面上,被风吹得轻轻晃着。
余驿然把保鲜盒盖好,放回桌角。
然后站起来,跟苏诺尼说了一声"早点休息",推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安安静静的,他路过审讯室那段走廊的时候脚步没有停。
那面墙已经补完了,水泥干了,刷过一层白灰,跟周围的老墙面几乎看不出区别。
只有凑近了仔细看才能发现那一圈新刷的涂料在灯光下反射的光泽跟旁边的旧墙不太一样。
余驿然走过去的时候,余光扫了那面墙一眼。
新刷的墙面上什么都没有。干净、平整、沉默。
他把目光收回来,继续往宿舍楼的方向走去。
口袋里的通讯器安安静静的,没有新消息。
他推开宿舍门,灯亮起来的瞬间,视线先落在床头柜上。
那只菠萝钥匙扣还在老位置,圆滚滚的,两片歪叶子在灯光下投出小小的影子。
他走过去,弯腰把它拿起来放在掌心里掂了掂,然后拉开书桌抽屉放了进去。
抽屉合上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轻轻响了一声。
窗外远处的维斯克钟楼亮着那盏红灯,红一下,灭一下。
余驿然站在桌边看了一会儿那个方向,然后把灯关了。
黑暗里,他躺到床上,闭了眼。
今天见到的霍牧——那双深蓝色的眼睛——让他想起了另一双深色的瞳孔。
不是那家伙,是另一个。但他就是想起了。
冷冰冰的,带刺的,说话不留余地的。像谁呢。
他想了三秒,然后把那个念头压下去了。
不是像霖森。不是。
夜风在外面呜呜地吹着,窗户关得很严,一丝风也透不进来。
通讯器在黑暗里安静地躺着,屏幕始终没有亮起。
余驿然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
那只菠萝钥匙扣躺在抽屉里的黑暗中,旁边是一张旧课程表和一枚维斯克的校徽。
几样东西挤在一起,安安静静的。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