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异踏出元初宫,坐进螭裔拖拽的硕大厢车,车內掛著幔帐,摆著一尊曲项弯颈的白鹤宝炉,鹤喙张开,衔著一粒明润宝珠。
如水般的烟气从炉中源源不断溢出,氤氳成团,沁人心脾。
姜异把徐真君想做他籍师的事说了一遍,玄妙真人抬起爪子挠挠鬍鬚,圆滚滚的脑袋摇了摇:“先天宗八峰的诸位真君,按照前主人的说法,纯元存静真君的道途潜力最厚,不过被————耽搁了。”
姜异嘴角微抽,初代【少阳】欠下的风流债数不胜数,还好陆真君明事理,不曾迁怒於他。
“坤峰那位,尊號是“藏归辅命真君”,前主人顺带提过一嘴,说得不多。”
玄妙真人努力回想,缓缓道来。
姜异顿时来了兴致,登位真君的底细规格极高,若请天书查询,不知要耗费多少功夫,如今有玄妙真人解说,再好不过。
“这位藏归辅命徐真君成道极早,辈分比当今掌教还要高些。”
玄妙真人接著道:“但他从不参加丹元法会,罗天论道等盛典大事,也没流传过任何斗法事跡。”
姜异挑了挑眉,原来也是位修“稳字诀”的前辈!
“这位徐真君比我胜出太多,常言道,人过留名,雁过留声,若说我是以稳”为主,该出手时就出手。
这位藏归辅命真君,怕是把苟”字诀修到了极致,竟是半分因果都不沾身。”
玄妙真人又思索片刻,补充道:“前主人曾无意间提过,说这位执掌坤峰,默默无闻的徐真君,看之不透,所图极大,搞不好涉及前古道统。”
姜异轻轻頷首,这等真君之中的老资歷,必然非同寻常,卓犖不群,绝非他所能揣测得明白。
幸亏没有直接应下,万一踩进坑里,恐怕爬都爬不出来。
“深藏不露,又这般財大气粗————若能有他做护道人,的確是件美事。”
硕大厢车驶过长天,穿行坎峰,这两条螭裔天生就有驭水本领,顺畅越过浩浩汤汤的两重大阵。
“真君料定道子必会前来,特意遣我在此相迎。”
元初宫內曾打过照面的坎峰真传曲柳儿,笑吟吟立在坎峰主峰之下,瞧著已是等候许久。
“劳烦师姐带路。”
姜异抱著玄妙真人,迈步走下厢车。
“师姐合炼壬癸二水,所修的那道同御天覆水”,那日见了,著实惊艷,令我记忆尤深。”
姜异並未端著架子,神情和善。
陆真君是他的经师,某种程度上,坎峰便是他在先天宗立足的半个底蕴。
故而即便曲柳儿是八君后裔,姜异也愿意试著与她结交,稍加拉拢。
“道子说笑了,我那点微末伎俩,哪登得上大雅之堂。”
曲柳儿莲步轻移,走在前方引路。
她身著碧蓝道袍,腰束浅色丝絛,发挽双环髻,一支莹白玉簪斜插发间,周身縈绕著淡淡水意灵光,尽显清雅柔婉之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