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小心翼翼取出最上面的一封书信。
借着窗外微弱的雨光,低头细细阅览。
信上的文字,一字一句映入眼底。
书信往来的对象,是当年负责粮草押运的一名官员。
信中言语隐晦,没有直白提及谋逆,却字字句句,都在商议粮草调拨的细节,字里行间,隐约透露出当年粮草被刻意截留、篡改账目的谋划。
信上落款的日期,正是祈家出事那一年。
祈泠攸的指尖攥紧信纸,指节泛白。
心口翻涌着巨大的波澜。
这就是他们苦苦寻觅的证据。
虽然这封密信,没有直接写明谋害祈家满门的阴谋,可书信的内容,实实在在印证,陆嵩深度参与了当年粮草转运的弊案。
这是第一份,可以指向陆嵩的间接物证。
他抬眼,看向身旁的尹烬隅,眼底翻涌着压抑的情绪。
尹烬隅也凑过来,目光落在信纸上,深邃的眼眸沉沉,神色也随之凝重。
“就是它。”尹烬隅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沉定,“这封密信,足以证明,陆嵩与当年的粮草旧案脱不了干系。”
祈泠攸缓缓合上信纸,将它小心叠好,贴身收进衣襟内侧。
匣子里还有其余几封信件,大多是陆嵩和朝中党羽的往来,涉及官场利益勾结,却没有更多关于祈家旧案的内容。
“我们拿到东西了,该走了。”祈泠攸低声说道。
就在这时,阁楼楼下,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还有护卫厉声的喝问声,穿透雨幕传上来。
“楼上是什么人!”
变故骤生。
方才二人翻进阁楼的时候,不小心碰落了书架上的一卷书册。书卷掉落在地板,发出一声轻响。
楼下巡逻的护卫,听见了这一丝动静。
祈泠攸心头骤然一紧。
暴露了。
楼下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已经有人踏上阁楼的木楼梯,楼梯木板被踩得咯吱作响。
“快,从窗户走。”尹烬隅当机立断,伸手一把抓住祈泠攸的胳膊。
祈泠攸没有半分迟疑,转身奔向窗边。
两人迅速推开木窗,外面滂沱大雨扑面而来。
楼下的护卫已经冲上阁楼,房门被猛地撞开。
“拿人!”
喝喊声在阁楼之内炸开。
数名护卫持刀冲了进来,刀锋在昏暗的光线下泛出冷冽寒光。
尹烬隅反手抽出腰间短刃,挡在祈泠攸身前。
“不要恋战。”尹烬隅沉声叮嘱,“我拖住他们,你先跳下去。”
“不行!”祈泠攸立刻反驳,“要走一起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