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P-18
许藜恩好半天没说话,脸上的笑意都退了,脸色甚至有些白。
梁恪也慢慢正色,哪有心思继续装醉。
厨房的暖光灯下,气氛在咕嘟嘟沸腾的汤锅边上极速冷却下来。
自从梁恪在暴雨天偷来一个唇角的吻,后面这段时间,两个人说蜜里调油都不为过,是梁恪自诩年长,又顾念许藜恩即将高考,需要沉住气,才堪堪将满腔躁动勉强收住。
此时见许藜恩僵住,梁恪才第一次想到,自己告白竟有可能遭遇滑铁卢。
他语塞片刻,眉头微拧:“你不愿意?”
许藜恩低着头,白皙修长的颈项弯着,不看梁恪,转过身去,两只手握住锅的把手,专心将煮好的葛根陈皮水倒进双耳杯中,接着放进装满冰块的深盘里浸着。
这一切忙完,在水龙头下冲了冲手,见梁恪依然怒目圆瞪,他逃不过去,才小声说:“你不要说得这么直白吧……”
“这怎么叫直白?”见他给了点反应,梁恪语气稍缓,“在一起肯定要说清楚,难道你喜欢之前那样不明不白?”
他看许藜恩臊眉搭眼,眼珠子乱转,手也乱掐,十分局促的样子,心里不忍,语气再往下放:“还是你觉得今天不够正式?这是我的错,其实我订了花,在车后备箱,可一路靠着你心太乱,到家时给忘了,刚才抱住你又太得瑟,没忍住口无遮拦,我们现在下去拿好不好?”
许藜恩连连摇头:“没有的,哥,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
说着,他碰了下碗壁,被冰块浸得凉透,不知道里头到底什么温度,最终还是自己拿起来喝了一口,感觉刚刚好,端到梁恪面前:“不烫了,干妈说,喝完就会舒服点的。哥,你不常喝酒,身体肯定不习惯,以后还是不要再像今天这样。”
梁恪接过碗,问:“那你是什么意思?”
许藜恩很为难的样子,像梁恪在逼他,可怜得厉害,梁恪成了欺男霸女的禽兽,胸口憋着半口气,葛根水咽得也困难。
许藜恩不愿意?
他不喜欢梁恪?
捏梁恪的手臂,摸梁恪的腹肌,朝梁恪身上粘,叫哥哥时眼睛里带着钩子,都是梁恪自嗨的幻想?
他喝了一口,心里实在憋得慌,可许藜恩眼巴巴看着,没办法,只能再举起碗,一饮而尽。
等他喝完,许藜恩马上伸手来接,受气小媳妇儿一般,回身去洗。
梁恪上前一步,挤开他自己站在水槽边。
许藜恩说:“我来吧。”
梁恪瞥他一眼:“不用。”
好像以前用他洗过似的。
“你不是,买了花么。”许藜恩仍半低着头,吞吞吐吐,“天气这么热,在车里放一夜,该坏了。”
梁恪手脚麻利,说话的功夫,已经将锅碗放进消毒柜,把水槽擦干净,最后洗了遍手。
一居室的面积加起来不过六七十平,厨房狭小,下面是灶台,上边是橱柜,过道几乎只容一人通过。
推拉门也狭窄,梁恪向外退了一步,许藜恩忙抬起头。
梁恪看得分明,那张脸上此刻满是纠结,好像怕梁恪靠得太近,又不愿意他走得太远。
心烦意乱之下,他找了个借口:“我去拿花,天气确实热,挺贵买的,一晚上就蔫儿亏大了。”
“哦哦。”许藜恩道,“那我先去洗澡。”
梁恪在单元楼门口站了二十几分钟,自己也觉得拖不下去的时候,许藜恩打电话来:“哥,怎么还没回来?”
他说不出口,只能胡扯:“代驾把车停哪了?找了两圈没看见。”
“我刚洗完澡,发现你没带车钥匙,在客厅沙发上呢。”
“哦。”梁恪道,“那也没看到车。”
许藜恩试着回忆,接着说:“我下去吧,你等我。”
梁恪说不用,已经听见电话那头他关门的动静。
车就在十几米远处,一眼能望到,许藜恩担心地说:“以后可别再喝那么多了,现在头还晕么?是不是看不清?”
梁恪哪还晕的起来,只能做到勉强不让自己看起来太输不起,说:“再也不喝了。”
许藜恩走在前面,已经打开了后备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