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砚盯着他的眼睛,目光微动。
嬴政将准备好的盒子放入她手心,嗓音低沉:“我会把蒙恬留给你,虎符在你手上,他便听从你的调令。”
他考虑到姜砚的身体状况,也曾想过换个人选,但思来想去,这件事她最合适不过。
姜砚接过虎符:“那我勉为其难答应你吧。”
嬴政握着她的手没松开:“每过三日你需传信于我。”
姜砚眼都不眨:“好。”
嬴政见她答应得太过爽快,又不太放心:“必须当日写。”
一天写几封“安”,然后派人按时送过去敷衍他这种事,姜砚完全干得出来。
姜砚道:“你事情真多。”
想知道朝中情况,让蒙恬给他写不就得了。
嬴政眉心跳了跳,姜砚又道:“知道了,我每天写小作文还附图,不敷衍你。”
嬴政握紧她的手,其实他更想把她一起带到郢陈,但姜砚如今的身体状况并不合适。
嬴政道:“朝中有什么事都能让蒙恬替你解决,你必须等我回来。”
姜砚打了个哈欠:“行了,我困了。”
嬴政又捏了捏她的手,放她去休息。他临走的时候姜砚恰好在睡梦之中,嬴政站在床边看了一会儿,不知在想什么。
直到晨雾散尽,林枝结霜,他回过神来,推开殿门:“走罢。”
两人自从在赵国相识后,从来没有相距这么远过。而今姜砚晋升成为最年轻的御史大夫,位同副相。蒙恬领了王命听她调遣,拒绝了所有求见的人,姜砚也乐得清闲。
姜砚靠在床头画了个吹胡子瞪眼的火柴人,代表太尉。又画了个一脸严肃的火柴人,代表蒙恬。画完后她用绳捆起来,吩咐道:“这是第二捆信,寄出去吧。”
蒙恬十分好奇,接过来问道:“姜相,你在里面都写些什么?”
姜砚随口道:“小孩子不能看的东西。”
蒙恬刚想说你几岁我几岁,但面前的人现在算他上级,他话在口中憋了又憋,悻悻而去。陛下实在偏心,但既然没说他不能写信,他也要写一捆一起寄过去。
天气寒冷,他自然地将两捆信交予信使,信使挠了挠头:“哪个是姜相的文书?”
秦王有令,姜相的文书优先级是最高的。
蒙恬:“……”
他不会欺瞒陛下,只好指着他那捆说道:“这是我写与秦王的朝中要事,务必同姜相的文书一同送达。”
蒙恬看信使一同收下,心情不错。他转过身,却见城门一匹快马赶来,王副将翻身下马,在冰天雪地中直冒冷汗。蒙恬表情严肃,上前扶住他,厉声道:“何事如此惊慌!”
副将看见他,把怀里的密信放入他手中,唇色苍白:“此事事关重大,不可声张。务必将此信交予相国。”
说罢他便晕了过去。蒙恬看着手中要交给吕不韦的密信,表情变了又变。当日他欲随秦王前往郢陈,但秦王将他留下,走之前只对他说了一句话:“你只需听命于一人,若有犯者,杀无赦。”
——
姜府院里堆着一只小雪猫,姜砚把积灰的卦盘拿出来清理一番。见蒙恬绷着脸回来,她心知不对,冷静问道:“军中出了何事?”
蒙恬触及她的目光,心中大定,将密信双手递出,垂着脑袋将事情交代得明明白白。
姜砚点了点头,接过密信先检查泥封,见没问题后径直拆开,一边拆一边问道:“传信之人现下在何处?”
蒙恬道:“那人昏迷不醒,已被我控制住,不会说不该说的话。”
姜砚赞许地看了他一眼:“做得不错。”
她视线落在信上,目光微微一顿。
蒙恬有些不太好的预感,忍不住问道:“究竟是出了何事?”
姜砚笑了笑,眼底没有一丝笑意:“呵,那群废物把你们陛下搞丢了呢。”
王翦都率军打到蕲南了。嬴政在郢城不仅身边兵卫众多,他自己的武功对付寻常武将也是绰绰有余,不出意外的话安全得很。历史上完全没这一段,跟她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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郢陈王帐内,风雪未停。众校尉你看我我看你,无一人敢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