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群臣等了片刻,殿门终于打开。嬴政端坐在上首,冕冠遮住他脸上的表情,看起来同往日没有变化。
百官朝拜,齐声高呼:“参见陛下。”
姜砚认真看了一会,她站得远没太看清,但听嬴政的声音一切如常,也就放心许多,年轻就是身体好啊。
她盯得有点久了,嬴政似有所感,远远望了她一眼。
姜砚静静同他对视,嬴政顿了顿,又把目光移开。
昨夜的事无人知晓,秦王看起来不像身体有恙,只是朝会迟了片刻,此事很快被众人抛在脑后。廷尉举着笏板,中气十足:“陛下,臣有事请奏。”
嬴政把视线落在他身上,忽然想起当时朝会上的情景,表情微微一变。
李斯只感受到上方传来的低气压,内心惴惴,他还什么都没说呢?难不成陛下对他的上奏不满?
他斟酌一下,还是躬身道:“陛下,赵国有李牧守边,正面强攻是为下策。如今赵王昏庸,宠信郭开,臣以为,攻心为上。”
——
朝会上商讨攻赵事宜,姜砚一早上没说话,嬴政也像忘了她这么个人,完全回避了她,像是昨夜的事就没发生过一样,散朝后也没让她留下。姜砚原本打算就此回去,想了想,还是去看望一下。
她还以为嬴政又要像上回那样跟她玩冷战,谁知赵高站在门边看见她,便笑着迎上来:“姜太史令,陛下就等你呢。”
姜砚对“就等你呢”持怀疑态度,她慢吞吞走进去。嬴政坐在上方批阅奏折,依旧看也不看她一眼。
姜砚也没行礼,她熟练地找了个位置坐下,在桌案旁边找了找:“我的竹笔呢?”
嬴政动作一顿,开口道:“自己东西自己收好,你的竹笔自然是被我没收了。”
姜砚鼓捣出来的东西总是很有意思,他上回见到了,等姜砚走了拿出来看了看,不小心弄坏了,便让人去修,现在还没修好。
他看姜砚“哦”了一声,也没想着回去拿新的,在殿内自己找东西玩,从桌案下翻出了棋盘。
棋盘上方堆着文书,一看嬴政就不爱玩这个。姜砚把它们一捆捆拿下来,重新启用。
“嘭嘭嘭,哒哒哒,咔咔咔……”
嬴政原本不太想理她,又被她的动静吵得头疼。他看着姜砚旁若无人在他面前拆家,终于搁下笔:“你过来,给我捏捏肩。”
姜砚转过头,朝他走了过去,上朝时嬴政带着冕冠,她没看出什么来,现在倒是看得更清楚了些。
嬴政的脸色还有些疲惫,眼下带着淡淡的青色痕迹。姜砚很好说话,把手放在他肩上:“行,你坐好。”
嬴政见她还真假模假样捏起来了,倒是有些诧异:“你今日倒是难得。”
姜砚道:“我会对你负责的。”
嬴政没说话,嘴角微微上扬。姜砚捏了一会,他闭着眼睛道:“嗯,用点力,没力气就再去吃点东西——嘶!”
姜砚松了松手:“爽了?”
嬴政揉了揉眉骨,叹了口气。姜砚能拉弓,力气其实不小,甚至比一些文臣长得高。但他有时候看她总觉得比寻常人瘦些,也就经常忘记她下手多么狠。
姜砚面无表情:“昨天到现在我的手也酸,现在心情好给你捏,你再说就自己动手。”
嬴政冷笑:“你还好意思提,我还没找你算账。”
姜砚道:“算账的话,你还欠我一次呢。”
嬴政道:“你这是在梦里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姜砚道:“前些日子我射箭赌赢了,你还欠我一次。”
嬴政蹙了蹙眉,倒是想起来了,又突然不说话了。
姜砚捏了一会:“好了,你继续吧,晚上多睡会。”
嬴政有些不满:“你就这么敷衍?”
姜砚直起身道:“喜欢就让赵高进来给你捏。”
她直接走回去搬棋盘,秦风尚武,喝茶下棋这么普通的活动在这里还是有些小众了。她以前住的小区,上到八十岁老人,下到八岁小孩,怎么都能玩两局。
因为其他人不爱玩这个,姜砚偶尔太无聊了还会想发展一下秦国的文化活动,但是想想太累了,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