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令史见他抓耳挠腮,捧着茶盏露出神秘的表情:“你不懂。”
文书吏挠头:“我确实不太懂。”
令史使了个眼色:“你知道昨日太史令怎么回府的吗?”
文书吏道:“太史令不是跟着陛下车驾回来么,还能怎么回来。”
令史伸出一根手指摆了摆:“对。也不对。”
文书吏露出求知若渴的表情:“还请令史赐教。”
令史捧着茶道:“哎呀,这茶似乎有点放凉了呀。”
他喝茶这爱好纯粹是被太史令影响的,不过太史署都是一群懒人,他平日也不爱亲自泡茶。
文书吏没动,更没有屁颠屁颠去泡茶,反而认真说道:“令史,你不告诉我的话,我就去找太史令告状了,就说你在太史署搬弄是非。”
令史被他一噎,简直刮目相看:“你倒是长进了许多。”
这也没过几天,他又从哪里捡来的新脑子。
见文书吏还是一副诚恳的表情,令史瞅了他一眼,还是说道:“这件事情说来简单,也不复杂,更不是什么大事——不过太史署不可搬弄是非,更不能妄议陛下,你可千万别提了。”
他说完便站起身来,捧着茶盏亲自去泡茶。哼,敢威胁他,让文书吏自己想着去吧。
文书吏瞪着他的背影,他不想自己想,他就是瓜田里的猹,现在急死了。不过呢……文书吏灵机一动,太史令肯定知道这件事,他直接去问事件中心人物不就行了吗!
姜砚听了他的话,没什么表情:“我知道了。你和令史今日下值先别回去,在这一起抄秦律长长脑子。”
文书吏吃瓜失败,抱着作业麻溜滚蛋了。
令史捧着茶盏回来,便见文书吏一脸忧愁,还带来一个不幸的消息。他只觉得锅从天上来,指着文书吏手指颤抖:“你个蠢货,我真是……我让你问她了吗!”
文书吏十分委屈:“你又不告诉我。”
令史仰头长叹,他在太史署待了近十年,都是在跟一群什么人共事啊!这日子简直一眼看得到头。
姜砚早出早归,下班就走,根本没想着亲自盯着两人写作业。文书吏见她走了,在窗边探头探脑:“你说按太史令的意思,这事是不是揭过了?我们是不是不用抄了?”
令史绷着脸,笔墨不停地抄秦律:“你可真受宠,还当这是情趣呢,说不抄就不抄了。”
文书吏精神一振:“太史令不喜欢秦王,难道是喜欢我?”
令史皮笑肉不笑:“她又没瞎,你祖宗烧高香了吗看得上你。”
文书吏失落低头:“哦。”
令史瞅了他一眼,从上到下仔细瞧了瞧他的外在条件,发现文书吏长得竟然还不错,有点姿色。胜在年轻,圆眼笑唇,眼角微微下垂,眼神清澈又无辜,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
要不是被阴了一把,说不定他还能美言几句,令史眯起眼睛:“不过呢,这事也不一定。”
太史令不喜欢秦王那款,说不定就喜欢傻乎乎的这款。
令史拍了拍他的肩膀,意味深长:“你不错,有前途。”
——
姜砚回到姜府,发现嬴政坐在她书房里,脚步一顿:“你这几天不忙吗?”
嬴政道:“过来找你又不需要多少时间。”
姜砚点头道:“那你还回宫吗?”
嬴政没回她,手里拿着一块砚台,往前一推,紧紧盯着她的脸,语气如常:“你什么时候买的?不像你喜欢的风格。”
姜砚视线落到砚台上,回忆了一下:“文书吏上月送的生辰贺礼。”
嬴政紧接着又问:“他送这个什么意思?”
他目光沉沉,给姜砚送砚台,必是个心思叵测、作风不正之人。
姜砚莫名其妙:“能是什么意思,送礼的意思。”
嬴政突然转了个话题:“他叫什么名字来着?你似乎很关照他?”
姜砚道:“那你感觉错了,我从不关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