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你说,雪的轨迹能用方程描述吗?”
他想了想。
“可以。”他说,“但很复杂。要考虑风速,湿度,温度,还有雪花本身的形状。每一片雪花都不一样,所以每一片的轨迹也不一样。”
她看着他。
“但你还是想描述它们,对吗?”
他点头。
“因为你想知道它们是怎么落下来的。”她说,“想知道它们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
他又点头。
她伸手,接住一片雪花。雪花落在她的手心里,很快就化成一滴水。
“你看,”她说,“它化了。”
他看着她手心里的那滴水。
“但它存在过。”他说,“在它化成水之前,它是雪花。它从天上落下来,落在你的手心里。它存在过。”
她看着他。雪落在他的头发上,肩膀上,他没有拍掉,就让它那么落着。
“你是说,”她慢慢地说,“有些东西虽然会消失,但它存在过的那段时间,是真的?”
他点头。
“比如雪花。”他说,“比如粉笔灰。比如……”
他顿住了。
“比如什么?”
他看着她的眼睛。
“比如我们。”他说。
九十
十二月末,跨年夜。
又是一年。
他们还是去了河边,还是那个地方,还是他们俩。
烟花在身后炸开,嘭嘭嘭的,把夜空照亮。红的,绿的,金的,一朵一朵,然后慢慢落下去。
她靠在他身上,看着那些烟花。
“祝珈辞。”她喊他。
“嗯?”
“又是一年了。”
“嗯。”
“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
“想说的很多。”他说,“但说不出来。”
她笑了。
“那就不说。”
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烟花的余光映在他眼睛里,一闪一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