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翻了一个极其标准的白眼"波特先生,校医院规定——"
"探视时间我看了,没超时。"詹姆已经挤了过来,把手里的花往莉莉的方向递,"所以我来看看你——们。"
莉莉伸手把那束花推开了。"谢谢,但我花粉过敏。"
"可你刚才说的是你芒果过敏!"
莉莉完全不想理他,"我两样都过敏。"
后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庞弗雷夫人端着药盘走进来,目光扫过房间里的三个学生,最后停在詹姆身上。她嘴唇一抿,用一种"我见过太多这种把戏"的语气说了一句:"波特先生,校医院禁止大声喧哗。你的探视时间——"她看了一眼墙上的钟,"——结束了。"
詹姆被轰出去的时候嘴里还在念叨着"我就是来看看——",但庞弗雷夫人已经把他连人带花一起推出了门。门在他鼻子前面关上了。
莉莉舒了一口气。"……总算安静了。"
西弗勒斯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又看了看莉莉。他的嘴角动了动,像想笑,但还没完全找到那个弧度。
莉莉转回头,继续刚才的话题:"你已经错过一周的课了。不过不用担心——我帮你记了笔记。"她从书包里掏出一本皱巴巴的笔记本,翻开,里面是密密麻麻的字迹,"魔咒课教了漂浮咒,大部分人都能成功让羽毛飞起来——只有几个不行。弗立维教授脾气很好,他说你回来之后可以单独补课。魔药课——"她看了一眼西弗勒斯的表情,"——斯拉格霍恩教授说好学生的天赋不会因为缺课一周就消失的。这是原话。变形课——"
"莉莉。"
"嗯?"
"……谢谢。"西弗列斯轻轻地把头撇到一边。
莉莉合上笔记本,冲他笑了一下,那种笑是温暖的,里面没有"学院障壁"这种东西,"不用谢。等你回来上课了,我们一起补实验。"
西弗勒斯在校医院又躺了三天。在庞弗雷夫人勉强同意的情况下,他终于在第四天早上被允许下床。他穿上校服,扣好领口,然后在庞弗雷夫人"注意休息"的叮嘱声中走出了校医院。
他先去神奇动物保护课的老师那里领小羊羔。
小羊羔被关在一个可笑的地方。
一个笼子——用加固咒语和锁链层层包裹的大型容器,周围布置了三圈警戒线,入口处挂着一块写着"危险生物——勿近"的牌子。神奇动物保护课老师凯特尔伯恩教授正站在笼子旁边,一边翻着一本《神奇动物图鉴》一边嘟囔着:"……这是防狮身有翼兽的。"
笼子里的那一小团黑色蜷在最里面的角落,看到西弗勒斯走进来的时候,它猛地站了起来。横瞳瞪大了,四只蹄子在笼子底部发出急促的嗒嗒声。
西弗勒斯几乎是小跑过去的。他蹲下来,手穿过笼子栏杆的缝隙,碰到了那团温热的、潮湿的黑色绒毛。"小羊羔——"
小羊羔在被碰触的一瞬间安静了。它把脑袋贴进西弗勒斯的掌心里,发出一声又轻又细的、带着委屈的咩。
小羊羔只吃他手里捡来的食物,只会在他的怀里安然的入睡,小羊羔这几天待的都是什么日子呀!
凯特尔伯恩教授走过来,有些为难地看着这一幕。"……斯内普先生,这只羊是——"
"我的。"西弗勒斯说,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呃,好的,先生。霍格沃茨是允许学生携带宠物的,但是羊——确实比较特殊。你可能需要找你的院长填一张申请表,走一下审批流程。"
教授费了很大的力气打开了关狮身有翼兽的笼子,西弗勒斯抱起小羊羔。那团黑色的、温热的重量落在他怀里的。他抱着它往外走了几步,走廊里已经有几个学生停下脚步看它,小羊羔发现了那些注视的目光,挣扎着想要从西弗勒思的怀里挣出来。但西弗勒思的力气更大,小羊羔只能闷闷不乐的在斯内普怀里。
霍格沃兹历史中也没有多少学生把羊当做宠物,大家新鲜的看着小羊羔,都议论着小羊羔。小羊羔是小羊羔,小羊羔不是别的东西,小羊羔猛的把脑袋扎进他的臂弯里,呼吸贴着布料。
"那是斯内普的羊?"
"他真的把羊带来上学了?"
"好小啊——"
一个叫莱利安·亨特的女孩,校服上有着深绿色的领子,凑过去给西弗勒斯怀里的小动物打了个招呼,小羊羔又往西弗勒思怀里算了算,明确的拒绝。
西弗勒斯没有停步。他穿过走廊,敲响了斯拉格霍恩教授办公室的门。
斯拉格霍恩教授坐在堆满瓶瓶罐罐的书桌后面,胖胖的手指交叉着放在圆肚子上,像一个早已预料到会有人来敲门的慈祥老人。"啊,斯内普先生。我知道你会来的。"他冲西弗勒斯怀里那团黑色的东西扬了扬下巴,"这就是你带的特殊宠物?"
小羊羔听到“宠物”这个词,非常剧烈的挣扎,斯内普不得不用更大的力度把小羊羔按在怀里,小羊羔的羊毛又开始缠斯内普的手臂了。"是的,教授。"
斯拉格霍恩看着他,目光在他怀里那团黑色羊毛上停了两秒。他似乎在评估什么,然后露出了一个"我很欣赏有特长的学生"的笑容。"申请表我这里有。不过斯内普先生,我必须得说,麦格教授那边似乎不太希望你养它。"
西弗勒斯的心往下沉了一点。但斯拉格霍恩接着又说道:"但是呢——如果你能保证它不影响其他学生,不影响你的课程成绩,而且能证明它的确只是……一只普通的小羊羔……"他把最后几个字说得慢了一些,"——那么,一点小小的特殊情况,我认为是可以接受的。"
西弗勒斯攥紧了怀里那团温热的、正在缓慢搏动的存在。"我能保证,教授。"
"那就好。"斯拉格霍恩递过一张表,"填好交给我就行了。"
西弗勒斯抱着小羊羔回到了斯莱特林的地窖。公共休息室里有人看到他的时候目光落在他怀里的那团黑色东西上,没有人在明面上拦他。他走进宿舍,还没来得及把行李摊开,小羊羔就从他怀里跳了下来,一下弹到了他的床上,狠狠地抖了抖身上的毛,像是要把心里的那些糟糕情绪全都抖出来,之后四条小腿一深一浅地陷进被褥里,始在上面蹦跳,每蹦一下床垫就发出吱呀一声,嘴里还发出含混的、像打嗝一样的咩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