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中黑云压境,闪电划过天际,轰隆隆的雷声不绝于耳。
想来易成文的运气还是不错的,至少没摊到个粉身碎骨、灰飞烟灭的结局。
易成文苦笑一声,提醒了别人却忘了提醒自己,看来这件事情还是挺有必要的。
他收回缠绕在苏芩身上的藤蔓,藤蔓在离开苏芩的一瞬间,就化作树叶散开了。
易成文从怀里摸出八张符纸,往空中一甩,符纸环绕易成文一圈后,猛地膨胀,符文在黑夜中发出强光,将站的比较近的裴斯安和时屿白往旁边荡开来。
旋即,符纸像是被地面吸附,紧贴在地面上,符文渗透开来,阵成。
“斯安,你带着小时往后退一点,到时候雷劈着你俩,你俩到时候躲都躲不开。”
“是,师父。”裴斯安依言,拉着时屿白往后退了几步。
易成文在心中感慨,还是自己这两个徒弟省心,不像苏芩那小子,唉,真是一言难尽,损友不如徒弟啊!
天雷估计是觉得时间差不多了,而且易成文周围也没什么闲杂人了,一次性全劈了下来。
花千树赶在易成文被雷劈成肉饼之前,设了一个结界,一方面保护了裴斯安和时屿白的眼睛和鼻子,一方面防止万一易成文的法阵出意外,可以拦住作死的苏芩。
于是众人就看着一片空地,听着没停下来过的雷声,脑补着里面的画面,心也止不住的颤动。
时屿白的眼睛有点红了,如果不是裴斯安死死拉住他,他真的想冲进去一探究竟。
裴斯安附在时屿白的耳边:“屿白,冷静一点!”
“我知道,我还没那么想死。”
时屿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手指还是忍不住发抖。
一柱香的时间过去,雷声渐息,众人总觉得结界里面冒出了一股黑烟。
张寒溪在雷声响起来的时候,就不知道消失到哪里去了,现在雷声停了,她又浮现在众人眼前。
现在张寒溪的鬼魂几近透明,她眼神呆滞,飘飘悠悠地穿过结界。
结界像莲花一样一层一层剥开,易成文端坐在正中间,双眼紧闭,身上还有一丝一丝闪电噼里啪啦。
张寒溪的指尖在易成文的身上拂过,但又像是被烫了一下,把手缩了回来。在经过一阵心里挣扎,张寒溪坚定地穿过了易成文的身体,魂魄直接消散在空中。
易成文身上的闪电在张寒溪穿过之后,全部都安息下来。
本是高堂掌上珠,死作冤魂夜间哭。惊雷一过前尘尽,散作清风满归途。
众人心中都是五味杂陈,人一死,万事了,一切的意见都只化作一句叹息。
花千树叹道:“唉,这也算是一种解脱吧!”
易成文睁开眼睛,就看着几个人一脸苦色,强撑着站了起来:“你们一个个都怎么了,脸色……哎呦,”话音未落,易成文膝盖一软,跌了回去,“嘶,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啊!”
裴斯安和时屿白眼疾手快,七手八脚地扶住易成文。
苏芩嘴唇紧抿,道歉的话卡在喉咙口,上也不是,下也不是,活生生把自己的脸憋成了猪肝色,最后这些话从眼睛里流了出来,将胸前的衣襟全部浸湿。
易成文在裴斯安和时屿白地搀扶下,走到苏芩旁边:“哭啥啊,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嘛!”他拍了拍苏芩的肩膀,“不过我比师父他老人家幸运一点,不知道师父他有没有看过你哭的样子。哎呀,这么一想真是可惜了,没办法记录下来!”
“易成文你个狗东西,你敢把我这样子记录下来,我明天就送你去见阎王爷!”苏芩带着哭腔控诉易成文。
“老易,你的身体抗不抗得住,要不不进白玉扇去了,反正这个地方又不会跑,以后再来也不是不行嘛!”
花千树在苏芩和易成文插科打诨的这段时间里,把易成文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地打量了几眼,看没什么比较严重的外伤,才稍微放下了点心。
“去,肯定要去,为什么不去?今日不去何时去,等着你我都入土为安了他自然消解吗?我倒是挺好奇里面还会有什么东西,毕竟说这些事情都是我做的,我不得了解一下,不然编都不好编。”
“师父!”
“斯安,放心,我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