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念头让苏景澜的心猛地一沉。他立刻拨通了言溪的电话。
听筒里传来漫长的等待音,一声,两声……直到自动挂断。
无人接听。
苏景澜的呼吸滞了一下。他又打了一遍,依旧是无人接听。
一种不祥的预感,像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他不再犹豫,立刻拨通了陈胺的电话。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背景音有些嘈杂,似乎在外面。“喂?苏教官?”陈胺的声音传来,带着点意外。
“言溪呢?”苏景澜开门见山,声音是罕见的急促。
陈胺那边顿了一下,背景音似乎安静了些。“言溪?他下午急匆匆请假回家了,说是家里有事。怎么了苏教官?”
回家了?苏景澜的心更沉了。“他家里出什么事了?”
“这他没细说,就说父母找他,语气听着挺急的。”陈胺也察觉到了不对劲,“苏教官,是不是……跟你有关系?”
苏景澜沉默了两秒,没有直接回答:“我知道了。如果他联系你,让他立刻给我回电话。”
“好。”陈胺应下,还想再问,苏景澜已经挂了电话。
苏景澜握着手机,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他盯着屏幕上言溪灰暗的头像,一种前所未有的、混合着焦灼、心疼和冰冷怒意的情绪,在他向来平静无波的眼眸深处,剧烈翻涌。
父亲的动作,比他预想的还要快,还要狠。
言溪现在……一定很难过吧?被父母质问,或许还承受着来自他父亲的间接压力。那个总是笑得没心没肺的家伙,能承受得住吗?
苏景澜霍然起身,拿起椅背上的外套。他不能再等下去了。
他必须立刻见到言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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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溪家的客厅,灯光惨白,映照着父子间僵持的沉默和母亲无声的眼泪。
言溪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已经几个小时了。最初的崩溃和痛哭过后,是麻木的茫然和尖锐的心痛。父亲甩在茶几上的那份资料,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心上。那些冷冰冰的文字和可能被刻意挖掘的“内幕”,将苏景澜和他之间单纯炽热的感情,染上了一层肮脏而复杂的色彩。
他相信苏景澜,相信他的正直和感情。可父亲质问的那些现实问题——年龄、职业风险、复杂的家庭背景、可能的未来阻碍——像一根根尖锐的刺,扎得他鲜血淋漓,无法回避。
手机在掌心里震动了一下,是电量过低的提示。屏幕亮起,又暗下去。上面有苏景澜的未接来电,两个。还有一条未读信息,是陈胺发来的,问他怎么样了。
言溪看着苏景澜的名字,指尖颤抖着,却始终没有点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说父母反对?说调查资料?说他们可能没有未来?
每一个字都沉重得让他无法呼吸。
门外传来母亲轻轻的敲门声和小心的呼唤:“小溪,出来吃点东西吧?妈妈给你煮了面。”
言溪把脸埋进膝盖里,没有回应。
不知又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个小时,也许是更久。窗外传来汽车引擎由远及近、然后熄灭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言溪没有在意。这个小区的夜晚,偶尔也会有晚归的邻居。
然而,几分钟后,他家的门铃响了。
不是急促的催促,而是沉稳的、间隔均匀的三声。
言溪愣了一下,父母似乎也听到了,客厅里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和低声交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