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不及细想,陆拾珀赶紧撅着腚在草丛石缝里寻找猫祖宗的痕迹。
一转身,却撞上一个高大威武的男子。男子?后宫怎么有男子?不待他说话,那男子率先发难:“你是何人,为何在此?”
我会被灭口吗?陆拾珀脑子里开始播放自己的一百种死法。面上却是故作镇定:“杂家是寿康宫的,负责照看太后娘娘的狸奴。这猫主子好动,进了望舒宫,杂家正想和丽妃娘娘禀报呢。你又是谁?拦在这,一会儿猫主子丢了谁负责?”
搬出太后娘娘果然奏效,那男子立刻和颜悦色道:“公公莫急,我乃金吾卫校尉。最近有匠人在望舒宫修缮。我特领命在此监看。”
这段话在他脑子里自动翻译成了‘主子不在家’。于是他笑笑:“明白明白,将军职责所在。不知可否通融,让我能进去找猫吗?”
“那是自然。公公请便。”金吾卫校尉看着陆拾珀狼狈的仪容,想着好人做到底,便朝手下招呼道:“诶,你,过来,帮这位公公一起找猫。”
谢过校尉,陆拾珀便随着那侍卫一起进到了庭院。
“这前院聚集着一众匠人,料想狸奴胆小,应该会往僻静的地方去。侍卫大哥,咱们分头找找。”陆拾珀边分析边找。
这侍卫倒是个憨直豪爽的人,被太监使唤也没有什么脾气:“好嘞,咱去西院看看,那儿是绮美人故居,不在修缮的范围内。平时没人。”
陆拾珀这才知道这望舒宫原是绮美人与丽妃合住的。绮美人不就是男主的生母,那位异域舞娘吗。人才走了多久就急着重新装修,只怕这里面也有故事。但与自己无关,权当没听见。
往西院去的路上果然又看到了黑黢黢的猫爪印。这回爪印一路上了一道矮墙。陆拾珀正左顾右盼地找门呢,旁边的侍卫大哥,蹭一下就翻上了墙头。
“牛哇!”陆拾珀站在下面,小声赞叹。眼红这好身手,怎么偏偏自己就是跑两步就喘的命呢。
那侍卫正准备翻下矮墙,闻言回头憨憨一笑,道:“诶诶,你怎么知道俺姓牛啊?”
这似曾相识的憨憨。陆拾珀小心试探道:“牛百岁?”
牛百岁激动地跳了下来,眼含热泪地握着陆拾珀的手,不可思议地猜测:“你?你是陆组长还是小李啊?”
现在是陆公公了。
回想起刚刚在校尉面前的标准公公表演,也不知道牛大哥看到多少。陆拾珀感觉面上发热。
“是陆拾珀。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我们分头找猫。这猫要是丢了,我怕是活不到明天。”
“对,正事要紧,俺这几天都在望舒宫监工。组长要找俺随时过来。”
牛百岁带着陆拾珀翻过了矮墙,便分头开始找猫。
和东苑精致的廊桥流水不同,西苑越往后走,几乎都是库房,杂草丛生,萧瑟破败。如果不是亲眼看到,陆拾珀都不敢相信,当红宠妃的宫殿内,还有这么荒废的仓库。
一筹莫展之际,陆拾珀终于听到屋里传来一声细弱的“咪呜~”,像一截将断未断的丝线,随时都会消散一般。
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陆拾珀赶紧趴到最近的窗户边观察。
却见屋里有一个男孩,约莫十三四岁的年纪,肤色冷白,身材瘦削,眉眼精致得近乎秾丽,鼻梁秀挺,唇色却淡,乌黑的长睫低低垂着,在眼下覆出一小片阴影。他一手抱着走丢的白猫,另一只手拨弄着几根枯草,在地上堆起一个草堆。
忽然,他微微弯起唇角。
那笑意极浅,既不像高兴,也不像顽皮,更像是在欣赏什么有趣的东西,带着几分与年龄不相称的凉薄。
他随后拿起了手边的火折子。
陆拾珀人都吓傻了,这是要放火还是要虐猫啊?该不会是要用火虐猫吧。这后宫中的少年,满打满算,也没几个人选,加上这俊美的容貌,八九不离十就是男主了。回忆起男主的个人简介,什么‘阴鸷狠绝,心机深沉’,这是好词吗?还有什么‘护国寺的大火换来了他的皇位’,感情这哥们从小就爱玩火啊。
幼年体就敢玩火和虐待小动物,活脱脱就是反社会人格预备役啊。
陆拾珀连滚带爬地冲进库房,想赶在猫崽子受伤前阻止男主。
“奴才参见殿下,可让小的好找呀,原来小咪在这陪殿下玩呢!”他跪在地上,不动声色地往前挪动。同时谄媚地讨好:“小殿下能将小咪递给奴才吗?”
六皇子不屑地抬起头,像观察臭虫一般,上下打量起陆拾珀。发出一丝很轻的讥笑,像是自顾自地说道:“我凭本事捡的猫,为什么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