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在傅尘寒对面、被封凌月捆着的的筹码,赫然是陆修云本人。
一时间,莫说傅尘寒,就是冥军和各门各派修士,都不敢轻举妄动。
一方因着那人是自家主君。
一方因着那人的帝仙宫身份。
望月宗更是差点乱了阵脚。
“仙尊不是被魔头掳走作人质了吗,怎的又会在封长老手里?”
“封长老是我们这边的吧,她抓仙尊作甚?”
刘衍不知何时出现在同门前头,一下又一下捻着胡须,粗眉拧得死紧。
他先前与封凌月一同被张林青遣出帝仙宫,离开不久,封凌月就让他先顾宗门,她自己去处理夏侯掌门的事。
而现在呢,夏侯掌门没见到,封凌月手里反倒多了个本该留在帝仙宫的陆修云。
刘衍冥思苦想,突然灵光一现。
正好旁有弟子请教:“长老,封长老为何要抓仙尊啊?”
“依老夫看,你们封长老是想和陆师弟来一招苦肉计,好让那傅尘寒看在昔年师徒情分上乖乖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亏他之前还怪陆修云为掌门之位不择手段、强行与徒弟结契。
如今看来,倒是他怪罪师弟了。
周围弟子恍然:“原来如此。”
议论声中,众人又将目光放到谷底墨发飘飞、长身玉立的身影。
即便受制于人,高处那人仍透着股从容不迫的气度。
陆修云缓缓掀开眼帘,感受到明里暗里投来的视线,他瞬间警惕,沉沉目光扫过四周,最后定格在对面执剑的人身上。
傅尘寒一瞬不瞬望来,手中剑悬于身侧,剑身微颤,强自抑制躁动。
见到那人的刹那,凌厉、疏离、漠然……那双眼睛流露出的、近乎本能的情绪,让他心头一沉。
前世今生的两双眼,在这一刻逐渐重叠。
“师尊……”
是错觉吗?
他竟有些分不清,眼前这人与前世的陆修云到底不同在哪。
陆修云目光触及对面脸色铁青的徒弟,周身气势不自觉软了下来,脚步无意识地向前挪了半步:“阿寒!”
身后一紧,整个人又被弹回去。
封凌月绷直绳索,木弩横在陆修云颈侧。
“别乱动,否则休怪师姐我不念同门之情。”
傅尘寒瞬间收拢收敛,方才那点犹疑也因着对方那一声“阿寒”悄然散去。
他目光沉沉,只冷声对封凌月道:“你敢动他分毫,今日谁也别想走出幽谷。”
封凌月:“冥川令交出来,我就放人。”
陆修云眼神像被钉死了一样,牢牢锁在傅尘寒身上,不敢移开分毫,闻言只嘴上道:“冥族与你无冤无仇,你要冥川令做什么?”
那话内含威压,声如洪钟,一字一句传遍幽谷。
听得众门派为首的几个长老眼热。
这时候废什么话,让魔头趁早交出冥川令才要紧。
“无冤无仇?”
这回出声的是傅尘寒。
长剑插地,他竟盘坐在原地,从容疗起伤来。
摆明了是要耗下去的架势,然而傅尘寒嘴上却不停:“众所周知,当年幽冥之战,起于一具出现在幽冥州的凡人干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