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怕是没藏住,被罚进来了。
算了,小孩爱待就待吧,这洞又不是没地方坐。
陆修云继续闭眼,养精蓄锐。
奇怪的是,往后他每次出洞,那小孩总要跟来,也不说话,非要将吃的递到他面前才肯张口。
偏这小孩又不会御寒,陆修云只好将所剩无几的火灵力分去些许。
掌门说过,无情道最忌生情,亦忌生怜。
陆修云停下脚步,转身看身后差点撞上来的小孩。
茫茫天地间,只剩他们二人。
陆修云心底逐渐浮起一层说不清的异样。
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小孩,一夜间家破人亡,说到底还有他一份责任。
陆修云问:“要出去吗?”
他可不是怜悯,就单纯想还他个家。
但成家总要有个名头。
“出去后,你是我徒弟,我是你师尊,可愿?”
小孩刚开始惊愕不已,随即扬起大大的笑:“好!”
陆修云看得心头一颤,差点软成一滩水。
他好像赚了。
修养半年的灵根一朝爆发,其势如虹,锐不可当。
昔日说好与他共进退的同门,此刻全数拦在他面前。
陆修云眼底无波无澜,只一剑挥开,踏入碧华殿。
掌门曾说,万事当坦荡,不为名不为利。
陆修云这次誓要问个明白,他自己说的坦荡,为什么在玄元果那事上却坦荡不了一点。
难道就因他如旁人所言成了废人,便彻底失望丢弃?
入殿的第一眼,陆修云面露错愕。
记忆中仙风道骨的掌门,这会眼带疲倦,竟是一副风烛残年的耄耋模样。
掌门飞升失败了。
大师兄失踪,门下弟子你争我夺,死伤惨重。
这消息让陆修云手无足措,一时不知手中剑该举该放。
“凛云,半年前是老夫糊涂,如今,老夫没别的能弥补给你了。”
“不若你入老夫门下。”
“望月宗交予你,便当作老夫的补偿可好?”
陆修云走出殿时,还是懵的。
他在望月宗十八年,最强盛的时候无名无分,甚至连个外门弟子也说不上。
如今灵根近毁、半身修为跌落谷底,竟还有够格称掌门为“师尊”的一天。
砰——
不远处木桶滚地,争执不休。
陆修云疾步赶去,才入师门的那些好事暂且被他抛在脑后。
他新收的徒弟受欺负了。
看徒弟浑身湿淋淋的模样,陆修云眼神微凝。
顶着冥族这个身份还是太过树大招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