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光自窗隙钻入,凝成一道斜斜的光柱,将室内割裂得明暗分明。
陆修云隔着光影,定定望着对面隐在暗处的人。
看到冥川令在傅尘寒手中的那一刻,他几乎能预见,这人所有的谋算、所有的不甘,都已绷至极限,只需一个契机,便会彻底倾泻而出。
所有话涌到喉间,辗转许久,最后只化成一句平静的问询:
“你与我结契双修,是否也有我心口这道封印的原因?”
傅尘寒别开眼,没有看他。
“回答我!”
“是。”
陆修云仰头,缓缓闭眼,眼尾湿润通红,末了,他又问:“能不用吗?”
话刚出口,又觉得自己问得多余。
筹谋多年,外又虎视眈眈,有冥川这个底牌,傅尘寒凭什么不用?
傅尘寒恍若未闻,径直转身,留给他一道冷漠的背影。
“师尊只需在长秋宫好好待着,其余诸事,不劳师尊费心。”
语罢,大步向外走去,影子被日光拉得越来越长。
那背影与昨晚温声细语哄他的,简直差了十万八千里。
一个人前后的态度,怎会有如此大变化的?
傅尘寒真的是用完就丢的人?
一股气堵在胸口无处可泄。
陆修云猛地捞起床榻上的金链,起身,泄愤般用力往狠狠朝那背影扔去。
金链砸落地面,如崩散的珠串,与坚硬的桌角相撞,砸出稀碎声响。
链声哗啦刺耳,双拳在袖中紧握,傅尘寒神色不变,于他仿若无足轻重般。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闷哼。
因着扔的幅度太大,腰身不适感骤然上升。
陆修云霎时卸力,整个人踉跄跌在地上,死死咬唇,还是没忍住呼出声来。
紧握的手骤然松开。
傅尘寒闭目,沉沉呼出一口气。
刚踏出门槛的靴履猛地调转,人影瞬间移回寝殿。
傅尘寒俯身,将蜷在地上的人给拦腰抱起,强硬摁住怀里挣扎的动作,将他稳稳放至软床,自己转而靠坐床沿。
陆修云被迫靠进傅尘寒的怀抱,几下起身无果,索性直接上手捶打。
“哪有你这样的,用完就丢,当我是什么,随意处置的物件么?”
被打的人也不反抗,只将委屈的人儿拥得更紧,一手替他轻轻揉腰。
唇吻过柔软的发顶,傅尘寒几乎是低声下气地哄:“我的错我的错,别哭了,你打便是……”
他终归还是对这个人狠不下心。
怀里的人打累了,加上昨夜没怎么睡,不多时便迷迷糊糊靠着他睡了过去,手指仍紧攥傅尘寒胸前的衣襟不放。
——
陆修云醒来时,下意识握紧手。
衣料触感还在,仰头对上一双不知看他多久的星眸。
陆修云撑着宽大坚实的胸膛爬起来,再三确认徒弟没被夺舍后,起身挪到床尾。
怀里没了温香软玉,傅尘寒有些遗憾,靠坐起来还想说什么,迎面对上伸来的玉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