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尘寒当场否决了他。
因为他师尊很挑嘴,街边零嘴不鲜的不吃,不香的不尝,太酸的不行,太甜的也不行。
但有一点总没错。
师尊的心里,多数是他。
剩下的,是海畔的长风、喧嚣的集市、热闹的夜景,是刚出笼的汤包、说书人落下的醒木……
甚至还有那虚无飘渺的光雾。
陆修云有很多的向往。
他说那叫滚烫而鲜活的人间。
可傅尘寒的师尊,不需要那些个无用的东西。
傅尘寒一直以来认为的,其实没错。
八年前的观妄壁,他们错过的那个中秋,成功让陆修云把他那丁点向往,尽数埋藏在心底,甘愿做起望月宗的挂名掌门、落冥轩的金丝雀。
而如今,一直被陆修云藏得死死的向往,正随着出宗次数的增多,一点点往外冒头。
起初谁也不让谁,两人为此闹过多次冷战。
那日长剑停歇,陆修云遥望天边光雾,傅尘寒在念云筑内看着他。
两人间难得有片刻的平和。
当时,陆修云想,倒不如退而求其次,让这阵向往的风,乘上傅尘寒的剑。
陆修云一次又一次降低的要求,都被傅尘寒看在眼里。
他想,或许,偶尔让师尊在他眼皮底下任性一会,也不是坏事。
其实道理就这么简单。
感情本就是相互的。
何不各将那份绝对所需,纳入爱人所求。
毕竟远飞的孤鸟,迟早会归家。
而有对方在的地方,哪都是家。
*
日升谷中,傅尘寒怕他饿,且高处生风,不可久吹,便抱着陆修云跃下树。
陆修云圈紧他,虽任由被带下去,双目还是忍不住从臂弯探出来,留恋地描摹过对面好景。
视线尽头,层层碧树之后,是隐隐错错的飞甍殿宇。
傅尘寒看得好笑:“下回再来吧。”
意思不言而喻。
有宫殿的地方就有人,而以他们现在的处境,尚去不得那些人多的地方。
就算不是人族,对于妖族,他们也该井水不犯河水。
“行吧。”陆修云收回目光,顺从地靠回傅尘寒的怀里。
双脚着地,傅尘寒也没将人放下,等陆修云反应过来时,他们已经离了原来那棵大树,处在山谷上方。
“不是说……”
傅尘寒抱着他,掠过高低错落的灌木,堪堪停在一处湖泊前,带着陆修云蘸了水擦拭手心。
他看着抛起石子的人儿。
妖荒多旱,久不见水,乍一接触这么清澈的湖泉,陆修云跟渴了多日的旅人,一时竟有些爱不释手,不时丢去几个石子。
傅尘寒瞧着他这般高兴的模样,忍不住出声:“要去吗?”
扔石子的动作微顿,陆修云侧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