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尘寒小心护着他向栏边轻挪,闻言浅笑:“得空便备一些,记不清了。”
天光破云,缓缓洒落,穿过相依的身影,落成一地细碎光辉。
一白一黑两道剑穗在风中悄然交缠,再难分离。
其实,陆修云在琼章仪式所得的剑穗还是拂尘穗。
傅尘寒只是将其和同心穗融为一条。
外人只知,十年前,陆修云的代掌门之位来得名不副实。
但傅尘寒最是清楚,在望月宗群龙无首之际,师尊将他拉扯成独立一方的大弟子之时,又曾为这一盘散沙耗过多少心力。
而今,自陆修云被仓促推上高位后,那些他不曾拥有过的仪式、名分、待遇,在他彻底卸任的这一天,由他徒弟凭一己之力,当着九州所有门派的面,将这些遗憾悉数弥补,一样不落。
尽管在陆修云看来,这些虚无巴脑的东西,还不如一块琉璃糕来得实在。
“那师尊,今儿消气了吗?”
“你说戒律堂那事啊。”
“嗯。”
陆修云意犹未尽地咂咂嘴,将空盘往案上一推,下巴微扬:“勉强吧。”
飞舟缓渡,在余晖下荡开一圈温柔的涟漪。
若世人知道,望月宗不可一世的傅天骄如此大费周章,只为了变着法哄师尊高兴,不知该作何感想。
*
仪式结束,飞舟降下。
众人探头望去,却不见飞舟上的人。
砰地一声,杯盏砸案。
张林青起身,头也不回就走。
丹峰弟子愣是大气不敢出。
幻海宗一席愤愤不平。
“吴师兄他们都成什么样了,这些人怎么还一副无事人的模样?”
“呵,倒也不看看他们之前做过什么,活该。”
“好了,总归是自己人,留几分面子吧。”
“都很闲是不是?”
冷喝声起,弟子们一看,是赵长老,当即作鸟兽散。
赵长老又闷了一大口酒,憋屈不已。
不过当下,还是先尽快解决幻海宗内的绊脚石才是。
“长老,”有弟子来低语禀报,“吴师兄他们伤未痊愈,须得等明日启程。”
赵长老冷声:“望月宗派去的人是干什么吃的?”
“张长老那边说,伤及内腑,他的丹药可疗愈,但起效会慢些,所以……”
“知道了,明日吧。”赵长老摆摆手,不耐挥退弟子。
不过一小插曲,旁人的注意多放在了此次大典。
先是望月宗新任掌门实力虚实难辨。
后是百来年都未曾有过的琼章仪式。
如此大阵仗,令九州各派对凛云仙尊的认知刷上新高度。
再者是琼章仪式未结束,不仅飞舟人去留舟,连何掌门也不见人影。
刘长老收尾之时,听着外人各种对望月宗内部纷争的猜测,暗里冷哼。
一个两个都不省心的,何司瑾那位置怕也坐不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