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傅尘寒咬牙说着,手不自主往心口那挪,“可能是旧伤,缓一会就好。”
陆修云蹙眉:“都几日了,还没好?宗门没给你医治?”
“药用完了。”
“用完了你跟掌门师兄说啊,拿那么多月例是让你干什么吃的。”
陆修云絮絮叨叨说着,边扶着他往飞舟前头的软榻坐下,往芥子袋翻出千参膏,作势要上药。
长指刚触及玄色衣襟,思及不对。
之前被徒弟说鬼混,这回还眼巴巴给人家上药,岂不当他很好欺负?
“你自己抹吧。”陆修云收回手,直接将药递到他面前。
“疼……”
“你手长来干嘛的?”陆修云将药瓶的木塞拔开,给他搁案上,背过身不再说话。
傅尘寒捂胸口的手掌暗暗用了几分力,呼吸随痛感越发急促。
他默默数:三、二……
案上的药被捞走。
“自己掀。”陆修云一手拿药,一手甩出障目符,没好气说。
傅尘寒极力压下唇角,慢慢掀开衣领。
一道长长裂口从心口蜿蜒到左肋缘,瞧着触目心惊。
好在已经结痂了,与原先皮开肉绽相比,简直好不知多少倍。
陆修云眉宇间还是凝重。
冰凉的药膏轻轻铺开。
他专注着上药,却还是忽视不了另一道灼灼视线。
看在琼章仪式和脚下飞舟的份上,陆修云难得没去训他大逆不道,极力逼自己不去注意。
“好了。”
未等傅尘寒披上里衣,他飞快转回身,低头拿木塞,要将药瓶重新封好。
似乎多看一眼都是罪过。
傅尘寒拢了拢微敞的衣襟,轻声一叹。
他再开口时,嗓音带着刻意压低的柔缓。
“本来我想的是,若我们非师非徒,没那么多条条框框,你是否也能多看我一眼。”
手里的木塞滑过瓶壁,竟没盖上。
陆修云捏紧不听话的木塞:“天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这还看不够?”
“不单单是因为那些个师徒情分。”
这下陆修云要是再不明白傅尘寒整这大阵仗的用意,真就说不过去了。
他仰头望天,木塞抵着瓷瓶一下又一下地磕:“师徒情分他不好吗?”
“好。”傅尘寒将他飘忽的眼神看在眼底,不禁勾唇,“自然是好的,可若,你不是我师尊,我也不是你徒弟,那你今日出现在戒律堂,又是为何?”
“自然是因为……”
话到此顿住,陆修云竟一时语塞。
若不用师尊名头,那他为着傅尘寒四处奔走是为什么?
心腔一点一点被撬开,似乎有什么东西即将呼之欲出。
“因为我善!”
陆修云用力把木塞堵进瓶口,挣开双臂的禁锢,起身,头也不回,直接往飞舟前端的阑干那靠去。
哪知没几步,身后靠近一个凉意的气息,鼻息近在咫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