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可不必啊大可不必。
陆修云拿来药,撩起床帘,在某人灼灼目光下,直接把药递出去。
“神农谷的千参膏,自己抹。”
期待的神情肉眼可见地垮下来:“师尊,我提不起劲。”
“提不起劲?”陆修云扫过撑床的那只手,“我看你左手倒是挺有劲的。”
有劲的左手立马被主人撤下来,那人还顺带撸起袖子,然后彻底瘫在床上连连抽气。
臂上纵横交错的血痕醒目可见。
陆修云默了半晌,转手拔开药瓶塞,对着徒弟就是颐指气使。
“衣服掀开。”
“师尊倒也不必这么急。”
“快点,磨磨唧唧的,不然为师走了啊。”
“别别别,这就脱,这就脱。”
“快点——诶诶,就上衣,再往下你自己抹去!”
“……”某人很遗憾地收回伸向裤腰的手,听话地趴好。
清凉的药膏抹上手,带着温和灵力轻轻覆过绽开的伤痕。
这得是面对怎样强大的妖兽,才会伤成这样,若无灵力恐怕连血都止不住。
“你不会跑是不是?”但凡遇上大妖的时候躲好点,也不至于这般,全身上下几乎一块完好皮肤都没有。
“不跑啊,”趴着的人理所应当道,“大妖而已,有什么好跑的,师尊不是说过,害者有归,不除则禁,要么除要么留,弟子除不了,至少得把他留在锁灵阵,确保阵法能关得住它吧。”
抹药的手一顿,陆修云盯着眼前天不怕地不怕的脸,恍然意识到——
他教出来徒弟,也是有他曾经那份义无反顾的良善在的。
尽管在傅尘寒眼里,这是羞于出口的东西,不如某些见不得人的手段来得有趣。
但实实在在,这羞于出口的东西,就这么烙印在傅尘寒心底的某一角。
陆修云稍软了语气,放轻声音:“留的时候,也记得多想想自己。”
“师尊,你怎么这么好,”傅尘寒感叹,“遇到有这么好的师尊,弟子这条命送给师尊也值了。”
陆修云拧眉,手下力道加重:“听见没?”
“嘶——知道了,知道了,都听师尊的。”
日光渐斜,透过窗纸倾泻到室内,照亮质地坚硬的地板。
“放开!”
陆修云扒拉不动扯他衣角的手,额角凸凸,怒道。
不久前还说着什么都听师尊的某人倔强地问:“你去哪?”
“落冥轩啊,不然为师还能去哪?”
“师尊想丢下弟子就不来了是不是。”傅尘寒眯眼,明显还不死心。
“是……是个鬼,想什么呢,为师明日再……”
“那——呃——”
扯衣角的手顿时没劲,陆修云被身后撕心裂肺的动静咳得心尖猛颤,迅速回身想抓住那手。
后头却已然将手缩回袖,面色突然苍白的人闷声:“算了,师尊你走吧,是弟子想太多。”
陆修云蹙眉:“是不是寒气没压住?手给我。”
躺着的人翻过身,背对着他哼哼:“再冷弟子也能熬过去,就不耽搁师尊了。”
渐冷气息萦绕周遭,给本就虚弱的日光笼上一层阴郁。
陆修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