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以为傅尘寒是个不好对付的,但拿捏他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师尊,应该还不成问题。
现在看来,这师尊就是个油盐不进的。
不过,再油盐不进,也总该进食吧。
薄唇勾起,夜鸣渊持扇指指鸟语花香的静谧小院:“那如果,全九州都知道,我们鼎鼎大名的凛云仙尊放着好好的望月宗不住,偏生来这与世隔绝的未央山,你猜,外边人会怎么做?”
知道又怎么样,他近些年又没有仇家。
呃不对,一张冷若千里冰霜的脸倏然浮现眼前。
他咽了咽口水,若是傅尘寒知道了,那……
等等。
陆修云蓦地抬眼,直直盯着夜鸣渊从容的面容,满眼警惕:“你怎么知道我在未央山的?”
夜鸣渊本还在为他那无所谓的神情略感遗憾,听到后话,扬眉,哦了声,展扇在院里踱起步来:“这个呢,确实费了本尊点小心力。”
目极处群山漫无尽头,他不禁啧啧几声:“本尊在望月宗那的……叫什么……哦!落冥轩,在落冥轩那头跑了个空。”
陆修云暗暗松了口气,得亏他提前让封凌月把人锁器峰那了。
“若不是有小妖及时出现,将未央山的地图交给本尊,恐怕本尊到现在还在望月宗到处绕圈子呢。”
“地图?”陆修云蹙眉,“你让小妖跟踪我?”
“呸呸呸,怎么说话呢!”尖锐的叫声响彻院落。
半人高的焰色猛兽从树上跳到夜鸣渊身侧,那兽身有羊头、狼蹄、圆顶,半透龙角如红珊瑚延伸,颈项、脊背与四肢关节处缀有张扬焰毛,绵长浓密,毛尾笼罩一圈朦胧的暖金色光晕。
偏生那条龙正炸毛,赤金色琉璃瞳里的威风志气霎时全无。
“谁想要跟踪你,那是老夫趁魔头小子不在,翻他屋子的时候意外找到的,然后妖尊陛下就来了,老夫我可看都没来得及看一眼呢,谈何跟踪,你可别造谣啊。”
“你是说,那地图是傅尘寒的?”陆修云垂眸,睫毛覆盖下一片阴影,看不清喜怒。
一丝本飘扬不定的丝线逐渐明朗起来。
“他自己屋里头的东西,不是他的还能是谁的?”
“这样啊。”
陆修云慢慢转身。
他就说,封凌月准备的两套屋院,风格怎么会差得这么大,就连摆设也完全与落冥轩别无二致。
床头日夜燃着的安神香、盛夏结果的桃树、热情的村民、重复的问候、符合他喜好的摊子……
所有刻意忽略的细节,在这一刻全然被摆在明面上,容不得他再忽视。
他就说,他数年来第一次离宗门那么久,傅尘寒怎么会一点动静都没有。
敢情,他的一举一动,全在他傅尘寒的眼皮底下,从不曾离开过。
步子一点一点,僵硬地挪动。
可是,封凌月说,她已经把未央山买下来了,所有禁制法阵都被换过一遭。
强装放松的心一点点沉下来。
难道说,这座未央山,在落入封凌月之前,早已是傅尘寒的囊中之物。
更甚者,连封凌月相中这座山,也可能是傅尘寒有意为之。
原本就是他自己的东西,凭其能力,就算换了个主人,不还是能任他妄为。
陆修云吸了吸鼻,今日喷嚏打太多,他是不是要感冒了,不然怎么会嗓子痒痒的,浑身难受呢,连东西也看不清了。
要不算了。
陆修云想。
反正也不是第一回……
反正……
算个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