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亲生的。
可待遇天差地别。
“六娘子,你怕大郎君吗?”
叶惊繁坐在床幔里,摇了摇头,她听着这些事儿,鼻息间还有叶忆容送她的薄荷膏的香味儿。
想来,她总是太天真,没有亲人,便总觉得亲人合该是像说的这样,是最亲,最近的人。
因为过去她是孤儿,从没有与这世间的任何一个人有过血脉连接,将亲人二字看得无比重。
她与阿兄,有血脉的连接吗?她不知晓,也一直都不敢问,可这会儿听到瑞秀说的这些,她竟觉得都不是那么重要了。
原来血亲,也会这样。
那她纠结自己与阿兄是否是亲生的兄妹,又还有什么必要?只要她心里觉得阿兄是她的阿兄,就好了,因为她永远都不会害阿兄,同理,她也觉得阿兄很重要,这一座叶府,都没有人比阿兄更重要了。
她对他本就有天然的亲近,所以总觉得叶忆容很招人喜爱,就像是小鸟见了大鸟,小狗见了大狗,可他的父亲却不喜欢他。
为什么?为什么呢?
*
叶惊繁已经会写很多字了。
她要写一封信,将平定军的大家都写在里头,然后寄到平定军去,所以最近每日上书法课,她都上得兴致勃勃,连阿兄的名字都没怎么写了。
先生都常夸她写得十分有进步,短短那么些日子,写得字比从小练字的叶娇莲都不差了。
给叶惊繁夸赞得十分高兴,阿兄送她的礼物,她只舍得用那方砚台,每日用完还带回朝夕堂,从不留在讲堂那边。
入秋后,临安府也凉爽许多,叶惊繁依旧穿的夏装,女儿家轻飘飘的衣带随秋风招摇而过,路过,她望见青竹行色匆匆,忙道:“青竹?”
自从阿兄上次离开,她许多日没见到青竹,都没能将这阵子写的字给他。
“啊?”青竹转过头,两人隔着一片莲花池,青竹乍一望,都没认出来。
只见着是个纤瘦的女儿家,直到叶惊繁小跑过去,青竹才认清了:“六娘子?”
“嗯,是我。”
“多日不见,您变了许多。”
“变了?”叶惊繁倒是没太注意。
“嗯,变白了!”
她白的快,敢情是本来皮肤就不黑,在临安府的屋院里养些日子就水灵多了,如今虽还没有其他小娘子们那么白皙,却不会显眼得让人一瞧就不是叶家人的地步了。
叶惊繁笑起来,桃花眼弯弯的:“青竹,你要去清璋书院吗?”
“是,要入秋,还不知这回农历九月十九大郎君回不回来,老太太那边嘱咐奴才送几件入秋的衣裳送去,六娘子可是有什么要奴才捎上的?”
“你能捎上我吗?”
“嗯?”青竹乐了,“六娘子是想出去玩儿吗?奴才这便去寿安堂知会一声。”
叶惊繁要去清璋书院看望叶忆容的信儿一入寿安堂,老夫人便答应了,她乐得见小辈们和睦,尤其是对忆容,更盼望着他不与叶家离心。
*
今日过了午后,便下起雨来。
清璋书院直房内,老先生慕此生细细看完了叶忆容的功课,赞不绝口。
“文惠,你这篇策论,笔致开阔,立论稳当,假有时日过了热孝,必摘得探花之名。”
“多谢先生夸赞。”
“近日临安府流言,你家中有意要你与王家女联姻,可是当真?”
叶忆容站在先生面前,收敛衣袖:“先生见谅,学子目前身在孝期,尚不提婚配。”
慕此生敛须笑道:“若文惠与王家女结亲,你我二人,也更算是加亲一等,届时,为师还要沾你的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