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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 章（第1页）

盛途集团，十九楼高层会议室。

投屏上是清晰简洁的项目方案，主讲人李家俊，他今天难得穿得正式，语速平稳流畅，逐条讲解着怎么使用AI智能赋能产业升级的规划。

他的下方是坐在会议长桌侧边第一位的陆衍，背靠着巨大的落地窗，光影从他后面笼过来，使得他的面容更加讳莫难测。

而长桌对面端坐的是几位早年跟随陆凛川的派系宗老。

陆氏内部支系庞大，房头众多，每一代都遵循能者居之、竞争承位。当年陆凛川能强势夺权，少不了这些站队支持他的人，所以上位后早早将陆氏下面的大部分常规码头和普通货运口岸拆分下放，由这几位各自分管，用来稳定人心。

而全市仅次于南城码头的核心港口——归潮港则握在陆凛川自己手上。这也是他为什么现在位子能坐得稳的原因之一。

现在陆衍他们要做的是将集团货运全链条进行升级。

“AI智能系统全面落地后，就可以实现码头泊位自动调度、远洋与内河航线最优规划、仓储无人化管理、货物进出港大数据核验。成本大幅下降，保守估计，收益至少能提升20-30％。”

李家俊说完最后一句话，整个会议室气氛沉闷压抑。他与陆衍对视一眼，并不意外。

这些宗老手中的码头数量多、业态稳，没有巨大的垄断价值，但胜在细水长流，数十年下来，已经经营出了相对独立的小生态圈。

AI升级，看似是集团产业革新，实则是动了所有人的利益。一旦智能化、规范化落地，所有码头的运作都会彻底透明，且严格受总部监管，没有人会愿意。

意料之中，最先开口反对的，是资历最深的周振海。他年纪最长，也最守旧，满是不以为然，说话间带着长辈的口吻：

“你们年轻人真是乱来！我们陆氏做货运，靠的是实打实的经验和口碑。港口变数多，不止天气、航道，还有人情往来和临时货情，机器可以每一样都算得准？那干脆把我们所有人都下岗，放几个机器在那里不就行了！”

口子撕开了，剩下的也纷纷附和：“对啊，没必要为了跟所谓的新潮，大动干戈冒险折腾。”

“人工虽然慢，但稳啊。”

“老员工跟着集团干了一辈子，这系统一换，别的不说，人心先乱了。”

陆衍没急着说服他们，只是安静听着，把每个人的态度和立场都收进眼里。

这场会议，本来就不是为了通过方案，只是一场试探。

等所有的声音都歇了，他才慢悠悠开口：“各位的顾虑我都记下了，此事不急，后续再议，散会吧。”

有几位面面相觑，似乎在疑惑怎么雷声大雨点小。也有周振海之类的，怀着对这位国外归来，不知死活的激进年轻人的不屑和嘲弄率先离场。

人渐渐走光，会议室的视野慢慢开阔，把落地窗外连绵不绝的海岸线与横贯整座城市的临江航道看得清清楚楚。

李家俊把激光笔扔到桌面上，眼底满是阴鸷：“这群老东西。”

陆衍倒比他平静多了，望了眼腕表，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辛苦了。晚上去玩，走我的账。”动作随意。

李家俊一愣，像是回到学生时代，那时他算是被家里胁迫到国外的，他不服气，家里就卡他的经济，有阵子他的吃喝玩乐都是走陆衍的账。

顿时不轻不重的一拳就招呼过去，正中陆衍的肩，像以前一样，一瞬间把两个人都拉回到篮球场上，仿佛他们只是在玩一场必须要赢的球赛。

他心里松快许多，笑了笑：“晚上一起？”

“我有事。”

李家俊对着他的背影喊：“你有什么事？有些器官一直不用会坏的！”

……

总裁办公室在二十六层，乘坐专用电梯很快就到了，陆衍走进去，不到半分钟又出来，敲了敲门口秘书的桌子，“季纾没来？”

巫秘书站起来恭敬回答：“他来了一会儿，又去了二十八层。”

二十八层，那是董事长的办公楼层。